“若是我们有个孩子,我必然亲手掐死他,无论男女。”崔兰茵弯唇,兀自从木椅上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沈当佑,“只可惜,我与你不会有孩子。”
她摊开手,崩碎的银锁就躺在掌心处,银屑簌簌落地。
沈当佑瞪大双眼,失声吼道:“怎么可能?”
那可是缚神锁!
能束缚上神的一把禁器!
被缚神锁禁锢之神,与凡人无异。
也就是说,她不用任何神力,徒手捏爆了这件禁器!!
事实也确实如此。
崔兰茵唤出予铃剑,架在沈当佑的脖子上,不疾不徐地问道:“说吧,想怎么死?”
冷汗从沈当佑的额角淌下,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背脊贴在洞壁上,无路可退才开口,声音发颤:“兰茵,我只是爱你,我有什么错?”
“你别把自己也骗了。”
“你并非爱我,你只是怕死,怕计划败落、到头来一场空。”
崔兰茵耸了耸肩,从容地欣赏着他满目的卑微与惊恐。
待她看腻了,便稍稍抬腕,一剑斩向她的右臂。
可予铃剑却没能一举斩断他的胳膊,而是来回割磨,直到血肉模糊,垂垂欲坠。
沈当佑想释放出神力自保,却在她的剑意下节节败退。
狭小的洞穴中,弥漫着冲天的血气。
脸颊沾上憎恶之人的鲜血,崔兰茵颇感嫌弃,用衣袖来回擦拭好几遍,心说这衣裳不能要了,晦气。
她温柔地笑了笑:“我一向言出必行,方才你就是用这只手碰的我,你说该不该砍了?”
紧接着,他的哀嚎声响彻天际,比杀猪还要惨烈些。
予铃剑锋利无比,不可能钝到如此地步。
唯有一种可能,便是剑主想要拖泥带水,让他痛不欲生。
她说过不会让沈当佑太轻易地死去。
也的确做到了。
剔骨剜肉之痛,只怕他不会好受。
谁让他胆大包天,竟然敢打她的主意,害得她在妖源屁股都没坐热,就离开了。
或许是他的惨叫声太过犀利,惊起洞外一行飞鸟,振翅发出簌簌的声响,衬得他的声音更加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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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上方的厅堂中,孙山都焦躁地来回踱步。
强行囚禁崔兰茵一事,沈当佑只与他说了,也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崔兰茵的位置。
是在青蓝峰半山腰的洞穴中。
可孙山都依稀听见半山腰传来哀鸣,却听得不太真切。
声音不男不女,到底是谁在惨叫?
明明被囚禁的人是崔兰茵,但他却很难将此等惨叫与她联系在一起,若是强行想象……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太吓人了。
忽如其来一阵夜风,粗暴地撞开窗棂,他猛地后退几步,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他下意识回首去看,只见有个人身蛇尾的东西出现在身后,阴恻恻地冲他露出牙齿。
如深不怀好意地说:“又见面了,小兔崽子!”
一个念头骤然在孙山都脑海中爆开。
——妖族找到青蓝峰了!!
既然他会出现在厅堂中,那只狐妖呢?
莫不是去找崔兰茵了?
若是让他知晓心心念念之人被沈当佑囚于洞穴中,惨叫声接连不断,岂不是会用手上那条破鞭子扫平青蓝峰?
况且先前聚集的上神们只是借势打压妖源,眼下早已四处散开,要打也不一定打得过呀!
孙山都打了个寒战,经过深思熟虑后,不顾如深的挑衅,破门而逃。
他决定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沈当佑头上。
毕竟渴望她力量的,想要占有她的,都是沈当佑一人的主意,他顶多算是个小小的帮凶罢了。
如深见状,鄙夷道:“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孙山都咬牙:“关你屁事!”
与此同时,空桑衍无暇顾及如深跑哪去了,他御风寻找着崔兰茵的气息,一刻也未停下,终于在半山腰处听见她的声音。
声音稀碎,相距太远无法听清,却时不时传来一声惨叫。
空桑衍勃然大怒,扬起长鞭猛然卷断一棵树,在瞬息之间赶到洞穴入口。
他急不可耐地冲进山洞,抬眸寻找崔兰茵的身影。
却见她笑着从角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狐狸,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