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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秋凉渐至收百草,师徒巡访慰乡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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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则带着护卫队扩大了巡查范围。初秋农忙时节,乡间往来人流繁杂,商贩、走户、赶路行人络绎不绝,加之各村秋收劳作,村落内外人员流动频繁。他一方面巡查道路安全,清理田间地头、山野小径上的杂草碎石,保障师徒众人外出采收、巡访的路途顺畅;另一方面依旧紧盯游走乡野的江湖游医与假药贩子。盛夏疫病刚过,百姓对医药格外看重,难免有人趁机钻空子,兜售伪劣草药、虚假膏丹。福伯目光如炬,一经发现便当即驱离,同时在各村路口重新张贴告示,提醒乡民认准济世仁堂与官方诊点,守护一方用药安全。

一连数日,采收、晾晒、炮制的工作昼夜不停。白日里全员外出劳作,傍晚归来分类整理,入夜之后,晾晒场上灯火点点,值守之人定时翻动药材,检查干湿程度。整个济世仁堂上下,没有一人懈怠,上至慕容清猗、沈砚之,下至学徒伙计,同心协力,趁着秋收时节,将全年所需的大宗常用药材储备齐备。

待到百草采收、炮制、入库的大体工作尘埃落定,时序也走到了仲秋。天气愈发清爽,天高云淡,运河流水波光粼粼,两岸稻田翻涌着金黄稻浪,空气中弥漫着稻谷、草木混合的清甜气息。田间秋收进入最繁忙的阶段,农户们起早贪黑收割庄稼,日夜操劳之下,劳累过度、外感秋凉引发的小症又多了起来。不少偏远山村的老者、孤老行动不便,无力前往诊点求医,得知这一情况,慕容清猗决定暂停集中劳作,组织师徒巡访队伍,沿着运河两岸村落逐村走访,上门问诊、送药、慰问,将关怀送到每一户偏远人家。

此次巡访不再是单纯的义诊历练,而是结合秋日民生、秋收劳作的综合性走访。队伍分为数支,由慕容清猗、青禾以及几名医术成熟的弟子分别带队,沈砚之坐镇总堂统筹物资,调配汤药、膏剂、干粮与御寒薄衫,一并送入乡间。巡访途中,既要诊治秋燥夹湿引发的各类病症,也要为常年劳作的农户调理筋骨劳损、气血亏虚,同时还要回访此前仲夏疫病期间的病患,查看后续恢复情况,叮嘱秋日养护之法。

第一站便是运河下游那几处曾经爆发湿热苗头的低洼村落。时隔两月,村落早已恢复往日生机,田地里稻谷成熟,家家户户忙着收割。巡访队伍走入村中,村民们一见是济世仁堂的医者与学徒,纷纷放下手中农活,热情上前招呼。众人分工有序,一部分人在村口空地处搭设临时诊桌,为往来劳作的农户义诊;另一部分人挨家挨户走访,重点探望村中孤寡老人、留守妇孺以及大病初愈的人家。

一名年过七旬的独居老翁,此前在时疫中染病较重,如今虽已痊愈,却依旧体虚乏力,一遇秋风便咳嗽不止。慕容清猗坐在老翁简陋的屋舍之中,细细把脉问诊,见其肺燥脾虚、正气未复,当即调整药方,改用养阴润肺、健脾益气的平和方剂,又亲手将熬制好的润肺蜜膏交到老人手中,反复叮嘱服用方法与秋日起居禁忌。临走之时,她还让弟子留下粗粮与薄棉衣衫,安抚老人安心休养。

随行的年少弟子看在眼里,心中感触颇深。他们不再是仅仅学习辨证开方,更懂得体察独居老人的孤苦与不易,问诊之时语气愈发温和,照料之时手脚愈发勤快,主动帮老人挑水、清扫院落,以举手之劳温暖乡邻。

行至山间村落,此地山高路远,秋凉来得更早,山间湿气也更重。不少常年进山砍柴、耕作的村民,多年风湿旧疾逢秋复发,关节酸痛僵硬。青禾带队在此驻留许久,结合苗山流传的外敷草药配方,现场调制祛湿通络的温热膏剂,为村民外敷推拿。她手法娴熟,讲解细致,还教会村中妇人简易的热敷、按摩手法,告知大家利用山间随处可见的艾叶、桂枝煮水熏洗关节,日常养护,减少旧疾复发。弟子们在一旁帮忙研磨药材、包扎患处、登记病案,配合得默契十足。

一路巡访,一路行医,一路温情。队伍走过临河大村、山野小寨、渡口船户聚居地,所到之处,问诊声、叮嘱声、乡邻的道谢声交织在一起。不少曾经跟随义诊队伍历练的弟子,再次回到熟悉的村落,与村民已然如同旧识,彼此寒暄问候,闲话家常。书本里冰冷的医理,在日复一日与乡邻的相处之中,化作了真切的人情暖意。

巡访途中也遇到了几例棘手的杂症。有孩童误食山野野果引发腹痛吐泻,有妇人秋收劳累过度引发气血紊乱,还有农夫在田间劳作被毒虫叮咬,局部红肿溃烂。面对突发状况,一众弟子不再慌乱失措,先是按照平日所学紧急处置,随后及时禀报带队师长,辨证施治,全程有条不紊。数月的实战历练与百草研习,已然让这群少年拥有了独当一面的底气。

十余日的巡回走访缓缓落幕,所有村落的病患情况尽数摸排完毕,旧疾回访、新症诊治、养生宣教一一落实到位。巡访队伍踏着秋日晚霞,缓缓返回临水古镇。众人虽一路奔波,腿脚酸痛,脸上却不见疲惫,反倒满是充实与欢喜。

夕阳将运河水面染成金红色,岸边稻浪随风起伏,晚风清浅,裹挟着稻谷香气与淡淡的药香。慕容清猗与沈砚之并肩站在仁堂门前,望着归来的师徒一行人,看着少年们愈发沉稳坚毅的模样,相视一笑。

沈砚之望着远方连绵的村落与田野,缓缓开口:“秋凉渐至,我们收储百草夯实根基,巡访乡邻抚慰疾苦。一收一访,既是传承医术,也是体察民生。这群后生历经酷暑、疫病、秋收、巡访层层磨砺,早已褪去稚气,担得起医者二字了。”

慕容清猗迎着微凉秋风,目光柔和地扫过一众弟子,轻声应答:“四时流转,草木有枯荣,病痛有更迭,唯有仁心不可改。秋收百草,是为护佑四季安康;巡访乡邻,是不忘行医初心。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将医术与善意传向四方,便是我们最大的心愿。秋意渐浓,寒冬亦不会远,我们备好药材,练好医术,便可从容陪这片水乡走过又一个四季。”

秋风漫过古镇街巷,吹落枝头零星黄叶,也吹来了丰收的喜悦与安稳的期许。济世仁堂之内,药材满仓,典籍盈架,弟子勤学不辍;运河两岸,五谷丰登,百姓安居,邻里温情融融。秋日的故事还在继续,百草的清香、医者的仁心、水乡的烟火,顺着悠悠运河流水,绵绵不绝,向着漫长岁月缓缓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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