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夏梦栀的班主任,今天过来做一次家访,想跟您沟通一下孩子在学校的情况,还有学费的事情。”班主任语气温和礼貌,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上学?学费?”
夏雄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短短四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积压的所有戾气。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身后僵在楼梯口的夏梦栀。
一瞬间,所有事情全都串在了一起。
这死丫头,根本没有乖乖待在家里。
她一直在偷偷跑出去上学。
她一直在骗他。
她还敢瞒着他,在学校要学费。
滔天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整张脸涨成紫红,眼神狰狞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班主任还在一旁耐心地说着:“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之前缺了很多课,学费也一直没有交,我担心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您平时工作太忙,忽略了孩子的学习……”
后面的话,夏雄起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眼里,只剩下夏梦栀。
这个敢欺骗他、敢违抗他、敢偷偷跑去读书的女儿。
班主任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吓人的戾气,根本不像是能正常沟通的样子。她心里隐隐不安,只好简单收尾:“那您先忙,我改天再来,学费的事情您抽空和孩子商量一下,学习还是很重要的。”
老师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夏梦栀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砰——”
一声巨响,门被狠狠甩上,震得整面墙壁都跟着发颤,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被震得忽明忽暗。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静得可怕。
夏雄起缓缓转过身,没有说话,一步一步,朝着夏梦栀走过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沉默比任何辱骂都更加吓人。
夏梦栀吓得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上,退无可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而凄惨,拼命求饶。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我再也不上学了……”
“不敢了?”
夏雄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凶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我不让你上学,你敢偷跑。我不让你乱花钱,你敢跟学校要学费。夏梦栀,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
夏梦栀被打得狠狠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角瞬间破裂,一丝腥甜的血腥味涌进喉咙,顺着喉咙往下滑,又苦又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父亲又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朝着墙壁撞去。
“咚——”
额头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墙上,钝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立刻从额头滑落,顺着眉骨、眼尾,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暗红。
“我让你偷跑!我让你上学!我让你骗我!”
夏雄起状若疯狂,嘴里不停地咒骂,手脚丝毫没有留情,拳头、巴掌、脚踹,一起落在夏梦栀的身上。他喝了酒,力气大得吓人,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像是在发泄这辈子所有的不顺与怨气,而她,就是那个最廉价、最随手可得的出气筒。
拳头砸在背上,闷响阵阵。
脚狠狠踹在小腹、膝盖、大腿,疼得她浑身蜷缩。
胳膊被拧得扭曲,青紫瞬间浮现。
旧伤叠新伤,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夏梦栀疼得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发出细碎又痛苦的呜咽,哭声微弱得像小猫一样,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悲凉。她拼命挣扎,拼命求饶,可她本就饥饿虚弱、瘦小单薄,在暴怒的成年男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殴打、践踏、发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上学了……我再也不要学费了……你放过我……爸,我疼……”
鲜血从额头不断滑落,模糊了她的双眼,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暗红。嘴角的血不断溢出,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死在这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死在自己亲生父亲的手里。
意识一点点涣散,耳边父亲的咒骂声越来越远,身上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朝着她狠狠笼罩下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冷,连蜷缩的力气都消失了。
夏雄起打了很久,直到气喘吁吁,手臂发酸,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夏梦栀,才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骂了一句“晦气”,转身跌跌撞撞走回沙发,抓起酒瓶,仰头猛灌,仿佛刚才那场差点致人死地的殴打,不过是捏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客厅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夏梦栀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和鲜血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她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骨头像是被全部打断。
皮肉像是被生生撕裂。
而心,比身体疼上一万倍。
她不过是想读书。
不过是想抓住一点点希望。
不过是想好好活下去。
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她的父亲,对她如此狠心。
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抛弃她。
黑暗彻底吞噬而来。
她终于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她再也没有学校可以去了。
再也没有,偷来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