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你醒了啊......”
一对上陆汝成的目光,屠虹就怂了,神情更不见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她有些讪讪得移开目光,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陆汝成将她的神态尽收眼中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合眸养了养精神后才问:“现在心安了?”
他刚刚睡醒,嗓音里有一种沙砾般的哑意,每一个字都在屠虹的心上摩擦。
见屠虹没回答,陆汝成复又睁开了眼睛望着她,他的双眼像是一口千百年来就存在于山林间的泉眼,漆黑,沉静,无根无际。
视线里,屠虹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才没有。”
虽然音调不高但语气愤愤,陆汝成用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她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话。
陆汝成叹了口气,“急也没用,狗生病了就得治,你就算在这呆一晚上也是于事无补......”
“不是,我当然不是因为O拉拉了,他先在医院我有什么好不心安的。”屠虹像是听了什么很无语的话,忍不住拔高音调,差点自己把自己好不容易摆出那副乖顺温柔的形态戳破了。
“那你还有什么好不安的,走吧,回家。”陆汝成抬腕看看表,小幅度转了一下烧的酸痛的肩膀就准备起身。
“我当然是因为你!”
屠虹彻底被陆汝成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给惹毛了,忍不住化身暴躁兔子,直接一掌将刚刚挺身的陆汝成拍回椅子上大声质问:
“你也知道狗生病都要去医院,那你呢?陆汝成,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屠虹也不管陆汝成的目光错愕不错愕,只盯着他继续说了下去。
“是你害我良心不安的,陆汝成!你怎么、怎么不说你生病的事呢?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他,害的她良心不安,害她做出这么坏的事来伤害他。
怎么想都都怪他什么都不说!
陆汝成结舌,面对眼前一脸诘然的女人他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就这样愣了许久后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陆汝成本来不想有什么表示的,但是嘴角已经先一步勾起,哪怕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小动作,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在瞬间软化了下来,尽管嗓音依旧沉哑但已不复平日里的淡薄,正相反,一种月色般的柔软包裹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在他的话语间静默流淌着。他抬手去拂屠虹的手,“放心,只是感冒......”
“那什么算大事?是非得你晕倒,还是你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才算大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对不起。”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人干脆利落地打断,陆汝成挑眉看她,却见屠虹不知何时已紧抿着唇流下了泪来。
大概是自己都觉得自己哭成这样很难堪,屠虹收回手,一声不吭背过身去擦眼泪。
“怎么忽然......”陆汝成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过手忙脚乱的感觉了,此刻他却手足无措地像个楞头小子,时光拉伸变形,仿佛一瞬间将他拉回数年前他和屠虹分手的那天。
那天的屠虹也是这样,泪流满面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主干道上,身后就是z大的百年地标老树。
茂盛华盖之下,他看到她偏过身去只吝啬地留给自己一小块巴掌大的脸颊,阳光落下的时候他看清她波光粼粼的脸颊,颤抖的睫毛,以及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她说,陆汝成,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没种的混蛋。
那时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
“怎么了嘛?”
宠物医院,房间安静到可以听到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陆汝成从桌上抽了纸巾慢慢送到她面前,克制温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也有点像是在撒娇。
虽然这个撒娇听起来无奈成分颇高。
屠虹不说话,只是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狠狠擤了擤鼻涕。
陆汝成低笑出声,对她小声耳语:“大象出动了。”
屠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一辈子别擤鼻涕!”
只可惜狠话配上她现在这副梨花带雨的神情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果然,陆汝成笑意更深。
屠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人冷静下来,“陆汝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在你面前低头是吧?你知不知道跟你道歉比杀了我还难受?我现在只是哭了一小下,已经很坚强了。”
“是,你是‘诸阳第一铁石心肠’。”陆汝成作点头状,“这一点我很有发言权。”
屠虹撇撇嘴又要哭,他才赶忙收敛了笑意举手投降:“屠虹,你哭的我头好疼。”
屠虹闻言还真止了哭,歪着脑袋认真看了看他说:“我们现在去医院吧,你的医药费我包了。”
陆汝成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好了大小姐,我的身体我清楚,问题不大,你肯放我回去睡觉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不行!起码得开点药。”屠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查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
陆汝成知道屠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她简直就是个暴君,不过是个善良的暴君,总是不问青红皂白地对别人好,所以功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