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太监求生记 > 第190章 第 190 章

第190章 第 19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烛火在琉璃盏里跳动,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

郑书意靠在引枕上,姿态慵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自己垂落的发梢。她的目光落在关禧脸上,杏眼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猫看着爪下挣扎的老鼠,又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

“那十二个人,”她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关禧闻言抬起眼睫,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娘娘若喜欢,便留着。若不喜欢,奴才便带走。奴才听娘娘的。”

郑书意的笑容,僵在唇角。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绯红的坐蟒袍服穿戴得整整齐齐,腰间的银印铜符挂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可那恭顺,像一堵墙。

把什么都隔在外面。

她方才那句话,是试探,是撩拨,是想看他着急,看他醋,看他露出那种“她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占有欲。她想知道,这个在她面前永远滴水不漏的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可他呢?

“娘娘若喜欢,便留着。若不喜欢,奴才便带走。”

听听,这是什么话?

像在处置一批物件,一箱绸缎,一盒珠宝。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退回去。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点情绪,甚至连多问一句“娘娘可满意”都没有。

郑书意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往上蹿。

火来得又急又猛,烧得她手指都发颤。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关禧。”她唤他,声音还是稳的,可那稳里透着凉意,“你这话,是真心?”

“回娘娘,奴才说的,句句都是真心。娘娘是主子,奴才听主子的,天经地义。”

句句都是真心。

娘娘是主子,奴才听主子的。

天经地义。

郑书意盯着他,盯了很久。那张脸还是那样漂亮,眉目如画,左眼尾下那颗淡色的泪痣还是那样勾人。可此刻她看着那张脸,只觉得刺眼。

“江嬷嬷。”

江嬷嬷一直站在门边,听见这一声唤,连忙上前,“奴婢在。”

“去东配殿,把陈远山叫过来。”

陈远山。

是那十二个人里生得最俊的那个。

郑书意等着,等着他开口问“娘娘叫那人做什么”,等着他露出哪怕一丝急色。

可关禧只是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问。

郑书意看着他这副模样,指甲,掐得更深了。

江嬷嬷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袍服,身量颀长,肩宽腿长,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走到殿中央,他跪下叩头,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奴才陈远山,叩见太后娘娘。”

“抬起头来。”郑书意说。

陈远山抬起头。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确实生得极俊。眉眼精致,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多情。薄唇,抿着,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被烛光一映,像上好的羊脂玉。他跪在那里,目光低垂,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关禧就站在榻边,离他不过几步的距离。

他能看见那张脸,看见那眉眼间与他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丹凤眼,薄唇,白皮肤……像,真像。

郑书意的目光在陈远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关禧。

“关禧。”她唤他。

关禧应道:“奴才在。”

“你看他,怎么样?”

“回娘娘,奴才眼拙,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郑书意重复了一遍,慢慢坐直了身子,“你方才不是挺会说的吗?娘娘若喜欢便留着,若不喜欢便带走。这会儿叫你看看人,倒不敢妄议了?”

她等着他开口,等着他问一句“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等着他哪怕皱一下眉头,抿一下唇,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垂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像一把不会说话的刀。

“关禧。”她又唤他,这回声音冷了下来,“哀家问你话呢。”

关禧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响亮。烛火都跟着跳了跳。

关禧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嘴角渗出一丝血,是牙齿磕破的。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陈远山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聋子瞎子,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江嬷嬷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可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跪下。”郑书意说,声音冷得像冰。

关禧慢慢转过头来。

脸上,红痕清晰,嘴角有血,可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他跪了下去,膝盖落地,脊背挺直。

他就跪在那里,跪在她面前,跪在那个叫陈远山的年轻人旁边。两人并排跪着,一个绯红蟒袍,一个深蓝常服,一个脸上带着清晰的掌印,一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郑书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胸口起伏着。

“关禧。你知道哀家为什么打你吗?”

关禧抬起眼,沉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奴才……不知。”

不知。

他居然说不知。

她要他说一句“娘娘身边只能有奴才一个人”,要他说一句“那些人不配伺候娘娘”,要他说一句哪怕带着醋意带着不甘带着占有欲的话。可他倒好,一句“娘娘若喜欢便留着”,一句“奴才听娘娘的”,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她试探的火候全浇灭了。

现在她打了他一巴掌,让他跪下,他居然说“不知”。

郑书意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往引枕上靠了靠,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不知?”她唇角扯出一个弧度,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凉意,“那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跟哀家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

陈远山跪在地上,头埋得几乎要贴到金砖上,身子在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江嬷嬷站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关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他的脸上那五道红痕越来越清晰,红肿起来,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一小块暗红的痂。

他就那样跪着,垂着眼。

郑书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道掌印,看着那凝固的血,心里那团火烧得又疼又涩。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他吃醋,想要他着急,想要他说一句“娘娘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可他没给。她打了他,让他跪下,他还是那副模样,跪着,垂着眼,不说话,不辩解,不求饶。

他是在跟她赌气吗?

还是在想什么?

夜越来越深了。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关禧就那样跪着。不抬头,不说话,不动。

好。很好。

郑书意霍然起身。

杏黄色的寝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开,她一步步朝内寝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远山,跟哀家进来。”

陈远山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刚才目睹了一切。太后打了关掌印一耳光,让关掌印跪下,然后……现在叫他进去?跟进去?进内寝?

他不敢动。

“聋了?”太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又冷又硬,“哀家让你进来。”

陈远山慌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了上去。

江嬷嬷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表情。她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殿的雕花门后,才转身,朝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挥了挥手。

那些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脚步轻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江嬷嬷最后一个退出殿门。她站在门槛外,握住两扇朱漆雕花门的门环,慢慢合拢。

“吱呀——”

门缝渐渐收窄,最后一线烛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她脸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