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带着这种笑容看着林森，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哥知道我跟白哥的关系不？”

林森正递给一个取快递的人一支笔，让人把快递签收了，他等那人签完字、扯下表面上的那张单子夹在文件夹里之后，才快速地说：“知道。”

肖宇玩着手里的烟，那支一百二的烟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了个跟头，“我以为他不会告诉你来着。”

他低着头，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林森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几个快递重新码了码，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来，“我跟他初中就认识了，什么事都知道。”

肖宇手里的烟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林森，林森已经低下头去继续整理快递了，那件蓝色的外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肖宇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看上去那么老实没心机的样子，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试探一下，“你就不担心他哪天爱上你啊？”

这话问出来之后，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随后林森也好似玩笑一般回他，“那我就等着了，如果他不怕的话。”

肖宇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森这块头，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得像一堵墙，两臂的肌肉线条隔着外套都能看出来。

他差点忘了，白少筠只做上面那个。

林森这身板，白少筠想要压还真有些问题，是他多心了。

肖宇跺了两下脚，把手插回裤兜里，朝林森笑了笑：“都两点多了，我上课去了，林哥。”

林森点了下头，挺感谢肖宇帮忙，“去吧”。

肖宇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林森已经蹲回去了，正在把新的快递往帆布上码，回头脚步的走向教学楼。

林森等肖宇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才把手伸进包里又掏了一支烟出来，是白少筠给的那包，含在嘴里点着。

烟雾升起来，遮住他的眼睛。

肖宇找他聊天的事，林森没打算跟白少筠说。

说了白少筠也未必觉得有什么，那个人有时候脑子特别简单，简单到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别人话里藏了三分意思，他只听表面那一分，剩下的两分不是听不出来，是懒得去想。

林森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知道他什么性子。

不过林森其实错了。

白少筠不是不愿意想，他只是不想把脑子用到不相关的地方，除了当初年少时翻了那么一个跟头，这些年他算得上顺风顺水，一个人如果习惯了这样的人生，确实没必要在每个细节上都费心思。

今天他只管白天的班，林森收拾完快递回到公寓，天已经快黑了。

他打开门，一眼就看见玄关处多了一双鞋，不是白少筠平时穿的那几双，是新的，白色的板鞋，鞋带没系，就那么随意地摆在鞋柜旁边。

再往里走，客厅的沙发上摊着白少筠行李袋，拉链全拉开了，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倒了出来。

白少筠不在客厅，浴室里传来水声，磨砂玻璃门上蒙着一层雾气。

林森把手里没有急着收拾客厅那摊东西，而是先去厨房洗了手，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还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他把青菜拿出来洗了洗，切了两瓣蒜，打算炒个青菜，再热一热剩菜。

过了一会儿，白少筠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森炒菜。

“回来了？”白少筠问。

“嗯。”林森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我东西有点多，还没来得及收。”白少筠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心虚。

林森没回头，手上的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说了一句：“先放那吧。一会儿我给你收拾。”

白少筠哪好意思让别人给自己收拾，转身回客厅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那些摊了一沙发的东西。

林森炒好菜端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白少筠正把自己的衣服往卧室的衣柜里挂，就留了一本书在茶几上，说是晚上要看。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白少筠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忽然说：“柳律师最近接了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