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不用你费心，这次由我来引导。这种方式更容易建立初步链接，之后的加深也是，你也可以学一下，对你之后会有帮助。”叶修说着，很自然地拉过了张新杰的手腕。

在叶修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张新杰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随即迅速强迫自己彻底放松下来。他察觉到，这次与以往互相梳理时不同，叶修的气息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引导力。这是他熟悉的气质。他想，他们说的没错，叶修骨子里确实也适合霸图。

缩小的黑龙被森林猫小心翼翼地圈在怀中，小龙并未挣扎，反而惬意地蹭了蹭。两只精神投影头碰着头，显得异常亲昵。

张新杰清晰地感知到，一条金色的河道在他们之间以某种独特的路径开始构建。他依循着叶修的引导，将自己那如同银色冰沙般的精神力，缓缓注入这新生的河道。那条叶修构筑的河道有了他的生命力和精神气息。他被这种认知刺激的叹出声。喉结上下滚动，半眯的眼镜透过镜片看着近在咫尺的叶修。叶修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在他心头刷了一下。

他们之间的链接如此清晰，如此亮眼。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内心。这是他第一次与哨兵建立这个深度的精神链接。以往，无论是为了治疗还是辅助，浅层的连接已然足够。他原本以为，自己或许永远不会与任何人建立这种近乎初步绑定的深度联系，因为其中蕴含的风险与牵绊太过深刻，控制不好，解除会出问题。而他想要链接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对他而言似乎永远也没有机会的人，如今这个坐在旁边的人。

可惜他明白这是短暂的，他当然不想解除！内心深处，他甚至渴望能立刻与叶修完成所有步骤，达成永久性的绑定。但他心里略微苦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叶修精神领域健康远比他本人的身体健康得多，干净的不像话，显然时常被人精心梳理呵护着。而更深处，那层包裹着叶修精神核心的薄膜上，牢牢烙印着一道对他而言与叶修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叶秋的。

他们的链接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仍然感激。感激叶修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体验这种灵魂层面的深度交融。他明白，也难免难过，对于叶修，除了那一位和他同样的存在，对于其他人，叶修的博爱注定了他无法被其他任何人独占；但正是这份博爱，才让他和那些人，也有机会在叶秋默许的无伤大雅的范围内，靠近这片温暖的光源。叶秋不会让他的哥哥为难，而叶修，也总是慷慨地给予他们需要的慰藉。太阳照耀人间的时候，也许只是顺手而为，但这对于那些仰望他的人来说，这是赖以维生的信仰。

金色的河道在前方不断延伸，走出复杂而玄奥的路径。张新杰完全放弃主导，任由叶修的精神力牵引着自己。他从未体验过如此轻松便能建立链接的感觉。即便是与默契十足的韩文清，也因为双方都过于强大且性格使然，需要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平衡。但这次不同，有前辈贴心引路，他无需思考，只需学习和感受；他更不必担心自己强大的精神力会不小心冲击到对方，可以完全放任那压抑已久的力量，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欢快地奔涌向前。叶修的精神之海广阔无垠，足以容纳他的一切。他在趁机悄悄释放自己的念想。

叶修说的没错，偶尔的深度链接确实能释放压力。但张新杰心里清楚，能让他如此毫无顾忌释放精神力的，恐怕也只有叶修了。没有几人拥有如此浩瀚的精神力能承受他的肆意，没有谁，能和他彼此信赖，也没有谁，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绕，甘愿沉沦。

时间划过，月上高楼。银沙奔涌的速度逐渐变得平缓悠长。张新杰舒适得靠在沙发里，他早就不知不觉间解开了两颗扣子。叶修继续引导，但张新杰能感觉到，河道终将汇入大海，那里没有指路，那里不属于他。

要结束了，他恋恋不舍，但他坚守分寸，不能在这种时候冒犯前辈，否则，下次能不能享受到可就难说了。撤离以及安抚，叶修这一切做的举重若轻，温柔而稳妥。

当张新杰再次睁开眼睛时，午夜的钟声早已响过。借着清冷的月光，他凝视着叶修近在咫尺的脸庞，轻声道：“谢谢前辈。”

“感觉怎么样？”叶修笑的狡黠。

“很好，很棒，从没有这么舒服过。谢谢。”他忍不住拉住叶修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难以言表的感激和……一丝隐秘的眷恋。

叶修任由他握了一会儿，才轻轻抽出手，站起身。“也谢谢你愿意当我的实验对象啊，这种深度的引导链接，我也是第一次对其他向导尝试。也就是你或者方士谦这种级别的，换个人我可不敢这么直接来。”

“下次如果前辈还需要验证什么，随时可以找我。”张新杰立刻抓住机会推销自己，“我之后也会常驻总部。”

“哎呦，青岛你不管了？” 叶修挑眉笑道。他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忽然想看看这位以作息严苛著称的后辈，能坚持到几点才“赶人”。

“按照新的轮换制度，以后机动性会更强。我可以申请跟随前辈的行动小组。”张新杰回复的极快，显然早有打算。

“那敢情好，但我怕郭将军知道了，要杀到北京来跟我抢人。”叶修开玩笑地说。

“不会，我们就属于荣耀。不是吗？”张新杰反问。

“也对。”

顺着这个词，两人对目前职业圈的发展，进化对荣耀圈的影响，以及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事随意得聊着。

“那个，新杰啊，”叶修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规律的作息久了，偶尔打破，困意来得特别快。

“知道。”张新杰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没想到，先扛不住的居然是叶修。

“？？？什么脏东西，快从新杰身上下来！”叶修觉得这不科学。

“前辈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此刻精神很足，毫无睡意。”张新杰向前逼近一步，镜片后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行吧，失策了。看来向导果然不一样，越疏导越精神。”叶修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得，我走了。我得睡了，今儿我是哨兵啊。”这个层面的疏导理论上影响不到他，但谁让他手把手、心连心地教了张新杰好几个小时呢？

“我送前辈。”张新杰跟在他身后。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看着前方叶修略显慵懒的背影，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张新杰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是属于叶修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的五感尚处于与哨兵深度链接后的短暂强化期，一切感知都格外清晰。

走廊太短了。

“晚安，前辈。”

“嗯，好好休息。晚安。”叶修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