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眼神更冷了,鬼魅般闪身到他附近。
“极寒速囚。”
她再一次将他控制住,快速汇聚大量灵力于冰剑,挥手朝着头目劈去。
头目的眼神一变,气息暴涨,从碧海境到青云境、又到沧溟境,破除控制后反手用金剑挡住了洛清的攻击。
洛清面色微沉,准备彻底使用力量,跟他硬刚到底。
然而,头目却没有恋战的意味,拉开距离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御剑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洛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体已经超负荷,她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力量的反噬如潮水般涌回。
寒气从缠绕心脏的灵根处渗出,像一根根冰针顺着血管扎向四肢百骸。
她的指尖最先失去知觉,然后是手腕、手臂。
身体像被一寸一寸地封进冰层。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看向后山——那里的火势已经渐渐变小了。
洛清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周围的地面以洛清为中心迅速冻结,向外蔓延。
顾盛羽好不容易赶到幻境,就看到头顶掠过的那道剑影。
该死,他来晚了!
顾盛羽呼吸急促,手指止不住颤抖,双腿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有些发软,他却根本不敢停歇。
等他终于赶到广场,就看到她孤零零躺在那里,地面因为她外泄的灵力结冰,冒着森然寒气。
不……
他跌跌撞撞跑向她,冰层在被他踩上的时候,诡异地开始消退。
他跪在她身边,看着她身上已经凝固的血液,苍白的嘴唇,以及被冰雪覆盖的肌肤。
顾盛羽颤抖着手去触碰她的脉搏。
还在跳……
身体骤然放松,他像溺水被救的人,大口呼吸,身体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下生理性发麻、酸软。
他将手放在她的心脏正上方,小心释放灵力探查她的灵根。
那股蛮横的冰灵力在触碰到他之时,温顺地回到身体里。
变异冰灵根?!
他一寸寸检查她的伤口,发现基本上都是外伤,没有伤及根本。
他收回灵力,用眼睛描绘着她的脸。
病态苍白的肌肤是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幻林中的最好的证明。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紧闭着,让这张精致的面容少了一些冷感,平添了几分脆弱。
相似的长相、强大的冰灵根、无意识亲近他的灵力……
他几乎就要信了。
可她一个人面对一群歹人,最重的伤却只是刀口。
顾盛羽轻嗤一声。
因为是最完美的杰作,所以他们舍不得让她有损耗,是吗?
他的指尖轻拂她的发丝。
他知道这个女人也只是一个傀儡,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顾盛羽不会迁怒于她。
毕竟他是顾盛羽啊,看到这样的美人,怎么会舍得针对她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愈发冷漠,指尖从她的发丝移到她脆弱的脖颈,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
她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她打横抱起,往百草堂而去。
*
“哥哥!你看我可以化出冰刃了!”
稚嫩的嗓音带着兴奋,洛清像个旁观者,看着幼年的自己捧着那把小巧的冰刃,展示给少年看。
少年弯腰,先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才接过冰刃细细观察。
“哇!我们小宝这么厉害!”少年语气里都是骄傲。
幼年洛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兴奋,语气郑重:“以后我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洛清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同样的场景这半个月来出现了好多次。
她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每一次这个场景都会让她心里像被挖掉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她依旧看不清哥哥的脸,只能随着梦境的推进,又来到她不想面对的节点。
那是寻常的一天,哥哥出门去买生活用品,再也没回来。
幼年洛清无助地坐在门口,一声声喊着哥哥。
那个模糊的身影始终没再出现。
“哥哥!”
洛清猛地惊醒,心悸的感觉依然存在,那种被全世界丢弃的酸涩让她心烦意乱。
她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哥哥的其他信息,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某种宝物被剥夺了,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这宝物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
失忆的她没有了真正的拥有过宝物的幸福感,却因为这个梦境一次次切身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带着担心和一丝……庆幸?
洛清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已经出关了。
她多年来已经练就了本能,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斜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对方眉眼带笑,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像一把柔软的钩子,不经意间就能勾住人的视线。
他穿着洛清从没见过的精致衣衫,一头蓬松的短发,随着他把玩扇子的动作轻轻摇晃。
发尾略长,慵懒地搭在后颈,像洛清在幻林见过的猫尾巴。
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形象,洛清想。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那双眼睛上——它们很漂亮,美得有些邪气,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
她确认了他就是那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