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筷子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停在碗边,抬头的动作几乎同步。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向时悠的后背,目光里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好奇的复杂情绪。
毕竟刚才时悠可是发出了惊天言论,他们真怕时悠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一无所知的时悠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两下,吞下去,随口答道:“那就都叫名字呗,他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老大还是老二呢。”
木更津淳和木更津亮的表情同时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眉毛以相同的幅度微微挑起,嘴唇以相同的角度轻轻抿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缓缓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总感觉时悠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但是怎么又觉得那么奇怪呢。
御田留美倒是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放下筷子,双手托腮,一副要展开讨论的架势,“有道理,双胞胎嘛,从小到大被搞混的次数肯定数不清,说不定刚一出生就被记混了都有可能。”
“所以……你才说他们自己可能不知道。”水岛春奈忽然觉得这个逻辑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居然没有任何毛病。
“你脑子怎么长的。”御田留美用筷子指着时悠,脸上的表情半是敬畏半是不可思议,“这种歪理你都能随口就来,而且还说得这么像回事。”
时悠翻着死鱼眼,真不知道对方这是损她还是夸她呢。
水岛春奈拿起水杯,冲时悠举了一下,无声的致意,不愧是悠酱,连讨论双胞胎都能说出让人耳目一新的道理来。
幸好这话她没有说出来,不然就又会被御田留美说真是什么都能硬捧,毒唯就是这么可怕。
“我吃好了。”时悠被两个人看得莫名其妙,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拿起纸巾擦干净嘴巴,赶紧端起餐盘远离是非之地。
时悠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不过看大家的反应,好像自己刚才不经意间发表了什么了不起的言论。
木更津淳摸着下巴打量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视线在木更津亮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才是哥哥。”
木更津亮假笑一下,笑容停在礼貌和无语之间,“别做梦了。”
下午训练的时候,时悠发现神尾明和切原赤也的脸上都挂了点彩。
切原赤也的嘴角有点红肿,下唇内侧隐约能看到一点血丝,应该是挨了一拳。
神尾明则是左边颧骨上擦破了一小块皮,伤口不大,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
时悠的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她走过去,抬手捏住切原赤也的两颊,手指微微用力,把切原赤也的脸左右转了转。
切原赤也的嘴唇被捏得嘟起来,想说话又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一点发红,但好在只是表皮擦伤,不用上药,过两天自己就能好。
时悠松开切原赤也,转头打量神尾明。
神尾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半寸。
时悠没有给神尾明逃跑的机会,微微前倾凑近,偏着头看了看神尾明颧骨上的擦伤,然后直起身子,退后一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说吧,怎么弄的?”
没人说话。
切原赤也低着头,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球鞋,仿佛那双鞋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神尾明把脸别到一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微微扬起。
在他的判断里,时悠和切原赤也是一伙的,立海大的人当然向着立海大的人。
就算说了也不可能得到公正对待,不如什么都不说。
时悠的目光从面前两颗不肯开窍的脑袋移开,转向站在旁边的其他五个人,“你们也不知道?”
天根光的那双手突然对时悠上午给他的正常球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低头用拇指摩挲着拍柄上的防滑胶带。
不二裕太低头用鞋尖碾地上的红土,碾完左脚换右脚,就是不肯落在时悠身上的视线。
凤长太郎耳根微微发红,倒是想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日吉若,又把嘴闭上了。
日吉若双手插兜,视线平平地越过时悠的肩膀看着远方,姿态写着四个字:与我无关。
海堂薰默默把视线移到了场边的铁丝网上,表情专注得在研究网的编织密度。
时悠的视线从五张脸上依次划过。
这群家伙没有一个擅长掩饰,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坦白他们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说。
她可以理解,两个当事人不说,他们也不好替人往外说。
时悠也不为难他们,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切原赤也和神尾明身上。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没有升高半分,“我再问一次,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