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桌上的那盏微弱的油灯明明灭灭,光源只扩及了一角。
陆砚辞穿着斜领交裾的靛青色镶黑边道衣,头发也半披散下来,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书。
书里的字没看几个,倒是神识一会飘走,一会儿拉回来。
他垂眸,视线落在他腰腹上那颗毛躁发顶,那双手紧紧有力的抱着他,以至于有了这一幕。
他也不知为何会去找她,最后在她失去意识时,竟违反常理的稳稳地接住了她。
而当时的他竟也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去了。昏迷的她紧抓着他不放,他无奈只得带她回来。
陆砚辞此时眼里翻动着复杂的情绪。
怎会如此呢?
他见过的有才情的女子不知凡几,没让他记住一二。却偏是她这个其貌不扬,其才无匹的女子让他记住了。
脑海里浮现的是今日她无助的看向自己,那被泪水洗刷过的双眸深深的印着心上,仿佛他是她濒临溺亡时,唯一的浮木。
许久以来,她都是鲜活的。他也不是没听她哭过,发泄完后她又生机勃勃如雨后春笋冒芽出来。
可这次不同,他好怕她就此枯萎。
事情的经过,在去的路上铁杆已经和他描述过了,若是曾经的他...还能帮她解决一二。
现下他自己也是半身入了地狱,剩余的日子他只想报仇,将害了他母族的那些魑魅魍魉通通随他下地狱忏悔。
可如今有了她这个变数,至少得将她安置妥当,那他将来...
否者他定会后悔,谁叫她硬是将他死寂的心挤进了一条不可修复的裂缝,那缝隙里全是她的气息,无时不在的侵蚀着他的心脏。
这个叫叶清雨的女子,他心中一声轻叹。
腰腹上有些动静,陆砚辞慌乱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放回了书上。
叶清雨不安的动了动,似醒非醒,脑子里被突然轰炸,惊得她心脏被重击,立刻清醒了过来。
‘三花’
入眼的是屋内唯一的光源那盏豆大般的昏暗油灯,原来已经天黑了啊!
这房间的摆设也不是她屋里,她是在哪儿?
不对,她身下的东西怎么软软的,还一上一下的起伏。
她低头一看,这...这是个人吧!
叶清雨视线顺着起伏的腰线往上爬,那张熟悉的俊脸,微弱的灯光下像是有了一层滤镜,更是好看了。
“醒了?”
陆砚辞像是刚知道她醒过来,与她对视。
靠,她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叶清雨摇摇昏沉的脑袋,好像她最后昏倒时确实看他了他的身影,她当时以为她在做梦呢!
现如今怎么回事,她为何会和他躺在一起?
虽然吧,她平时很想吃他豆腐,可那是在自己清醒下啊!
瞧他那赢弱的身体,没想到她爪下的胸膛还挺有力量感的。
怎么办,她还想继续享受她的福利诶,要不要装糊涂继续晕倒?
“我可能还有点晕,容我再歇息一下。”
叶清雨继续躺在他的腰腹之上,双手环绕在他的腰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装睡。
可不久,他的腰上被灼热侵蚀,温热的水渍浸透了他的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腰间。
冷白修长的手指抚了上去,湿湿热热的。
抬手一看,在微弱灯光下,他的手指晶亮,他捻了一下,随即将手覆在她的发顶。
陆砚辞将她发包上的花簪取了下来,顺着她的发抚摸,最后游移到她的肩头紧紧握住,仿若抱住她一样给予力量。
他没有过多的安慰女子的经验,仅有的也只来源于儿时母亲哭泣时,紧紧抱住他,便不再哭泣。
“陆砚辞,我该怎么办?”
叶清雨哽咽的说着,带着一丝沙哑。
“三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却护不住她。都是因为我,才让她那么苦。”
“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么?”
陆砚辞将目光迎向那微弱的火苗,眸色暗沉了下去。
这句话并没有让她觉得安慰,反而更让她心更沉,她在他腰上蹭了蹭脑袋。
“我今晚可以留在这儿吗?”
她需要依靠,来这里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无力,哪怕她刚穿越过来之时,也只是一时的恐惧。
这回她是真觉得身体仿佛被透支了,需要靠一靠。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答应时 ,他却开口了。
“嗯,想呆多久都可以!”
陆砚辞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叶清雨惊异地抬头看向他,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他亦看了过来。
她想从他的眼里找出点什么,可他的眼里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清雨视线下移,他那润泽的薄唇很是诱人。
好想亲一口,不知道可不可以?
在想与做之间,叶清雨往往是后者。
她松开了手,一手撑着床,一手放在他的胸口,头缓缓地靠近。
墨色瞳孔印着那簇橘色的火苗,她的身影逐渐放大,挡住了那束光。
软软糯糯的唇,好似棉花糖,温热的不似他的手那样冰凉。
叶清雨也没有接吻的经验,只能轻轻的贴在上面,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随即她又觉得有些干燥,下意识张开嘴咬住他的下唇,将它含在嘴里,小舌轻轻舔了舔。
下巴被人掐住,使她轻呼一声,某人趁机钻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他灵巧的舌扫荡着内里的每一寸,甚至一颗颗贝齿都被轻舔过。
陆砚辞的吻跟他的人不同,他人面上冷淡如君子,可他的吻来得热切又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