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执礼快速走了过来,扶着她,引她过去。
靠在他身上,有了支撑,她不需要再使力。
近了,她又害怕靠近,想回避,却又被迫的往前。
直至到了那尸体跟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蹲下,软了腿,跌坐在地。
赵执礼想扶她,却被她挡开了手。
“清雨,别看了...”
赵执礼想到刚才王氏的样子,怕叶清雨被吓到,遂出声阻止。
叶清雨未入耳,颤抖着手缓缓的靠近,撩起那尸体的发。
被吓得一幕,并未发生。
她微蹙眉,脑子里浮现出一幕当日的场景,心生怀疑。
叶清雨双手快速的扒开那尸体的衣衫,锁骨上的红痣触目惊心。
那一点希冀的心被击得粉碎。
“啊...啊...”
叶清雨干嗷了两声,末了又笑了起来,跟着眼泪决了堤。
“清雨。”
赵执礼都怕她是失心疯了,很是担忧。
哭够了的叶清雨踉跄地爬了起来,对想要帮她的人,她都甩手挡开。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回了屋,关上房门,回到床上陆砚辞惯常睡的位置躺下。
复又蜷缩起来。
陆砚辞的灵堂是赵执礼几人帮着张罗的,他们本就就是后来这苦菜村的,除了本村的人,便没啥人来悼念了。
直到要下葬的头一晚,叶清雨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小六,你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哑音。
凌小六忐忑地走了过来,他有些怕这样的叶清雨。
“明日火葬吧。”
啥,他没听错吧,叶清雨要给主子火葬?
他懵了的样子,叶清雨以为他没听清,便用尽力气让声音大点儿重复了一次。
哪知一旁的王氏听了,冲了过来。
“你疯了,砚哥儿尸骨未寒,你竟要烧毁他的尸身。”
人都讲究入土为安,烧毁尸身是对最大恶极者的惩罚。
“我不同意,你真正是蛇蝎心肠,亏得我以为你是砚哥儿的良人...”
王氏用尽自己的词汇,不停地咒骂。
叶清雨仿若听不见,再次提醒一旁愣神的凌小六。
完了,完了,主子这次算是把自己玩儿死了,他都有点同情主子了,将来...
活该,什么叫为了雨姐好,怕把危险带给她...
叶清雨吩咐完,便到了灵堂烧纸,她已经没有泪水可流。
就那么机械的将纸钱往火盆里撒。
那日她有些怀疑,可在见到尸体,证实他真死的时候,她有些恨他。
她便想把他烧了,骨灰撒了,看不见就好了,也不用常常去祭拜。
这样不知能不能忘了?
她单纯的就想这样也许就能忘了。
或许吧!
第二日,任凭王氏怎么阻拦,也拦不住叶清雨。
就连陆砚辞身边的凌小六都嚷着,陆砚辞说过叶清雨的话就是他的话。
王氏无力再反驳,却也是不再理会叶清雨,甚至有些恨她。
火葬的时候,叶清雨全程看着,直到尸骨烧成灰,装在坛子里。
在众人都以为她要去埋骨灰时,她却不听不理,朝着事发的悬崖走去。
赵执礼以为她想不看,拦着不让她继续走。
“让开。”
就在他想要故技重施,给她打昏时,叶清雨仿佛后脑长了眼睛。
“你若是还想认我,便别再阻拦我,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
她的话声音太小,随风飘散,却也足够身后之人听清。
赵执礼等人还是不放心,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做了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叶清雨将骨灰一把把的撒下了悬崖。
众人想到她能烧了陆砚辞的尸骨,这撒骨灰的事儿确实对她来说好像又正常了。
叶清雨做完这一切,站在悬崖边久久。
久到众人悬着一颗心,生怕她想不开的时候,她又转身往回走,回了家关上房门不再出来。
叶清雨又躺在了陆砚辞的位置,侧身蜷缩了起来,她伸出了右手,紧紧的拽着什么东西。
她拿了一个小瓷瓶,将掌心里的东西全数送了进去。
那是她趁人没注意时,偷偷在坛子里抓的一把骨灰。
她就是这么拧巴,又想忘了他,又不想一点也记不住。
她将瓷瓶用红绳拴上,戴在了脖子上。
好几日都没有睡觉,她想,也许这次能梦见他。
翌日下午,睡足觉的叶清雨打开房门,发现赵执礼几人等候在外。
“清雨...”
叶清雨微微扯动嘴角,走了出来。
“你还好吧?”
“没事啊,有吃的吗?”
她突然觉得好饿,好想吃东西。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张罗吃食。
***
四年后
“嬷嬷,叶家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