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是，兄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生气的是，她被人当猴耍了这么久。

“苏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苏先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兄长那边，暂时不用太担心。”她说，“周世安现在自顾不暇，顾不上他。至于李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了。他回上海之后，跟谁见面，去了哪里，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曼丽点了点头。

“那我呢？我还要在家里待着吗？”

“再等几天。”苏先生说，“等那批军火的事处理完了，你就不用躲了。”

曼丽咬了咬嘴唇：“苏先生，我能帮什么忙？”

苏先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你查到的那些线索很有帮助。”

曼丽愣了一下。

“没有你，我们不会这么快注意到周世安。”苏先生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曼丽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她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从茶馆出来，曼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绕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往回走。

她把今天听到的消息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兄长暂时没有危险。周世安忙着处理军火。李先生的目标是明家。

这些事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虽然还没有拼完，但已经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曼丽抬起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了一点。

又过了三天。

这天傍晚，曼丽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院墙外传来刘大壮压低的声音：“于小姐。”

曼丽走到墙边，隔着墙问：“什么事？”

“周世安被抓了！”刘大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曼丽的手猛地一抖，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今天下午，水警又去了码头，这回不是查船，是直接抓人。”刘大壮说，“周世安和他的几个手下，全被抓走了。那条船也被扣了。”

曼丽的心跳得很快。

“确定吗？”

“确定。”刘大壮说，“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这回动静大，来了好多人，带枪的。”

曼丽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激动压了下去。

“刘大哥，谢谢你。你快回去，别让人看见你。”

“欸。”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曼丽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件衣服，站了很久。

周世安被抓了。

苏先生说的“有人”，动手了。

她不知道苏先生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知道那些军火最后怎么处理的。但她知道，兄长暂时安全了。

曼丽把衣服收好，回到屋里，坐在床边。

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这一世，她终于阻止了那场悲剧。

虽然危险还没有完全过去，但至少，她赢了一回。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院子里传来陈氏喊她吃饭的声音。

“来了。”曼丽应了一声，站起身，擦了擦眼角。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