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说:“我们的人也发现了。他撤了。”
“为什么?”
“不清楚。”老陈摇摇头,“也许是日本人觉得没必要盯了,也许是他被调去别的地方了。”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我们在反盯?”
“不会。”老陈说,“我们的人很小心。他撤了,肯定有别的原因。”
陈静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像是背后总有双眼睛。
三月初,天气彻底暖了。
陈静再去明公馆的时候,明楼在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不是报纸,是一本英文书,厚厚的一本,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陈静瞥了一眼,没看清。
明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陈小姐,正好你来了。”她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你的工钱。”
陈静接过去,道了谢。
“陈小姐,”明镜忽然问,“你在上海有没有想过换份工作?”
陈静一愣:“换什么工作?”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绣庄,在南京路上,生意很大。”明镜说,“缺一个管事的,会绣花、懂管理。我觉得你合适。”
陈静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大小姐,我在现在的绣庄做得挺好的,老板娘对我也客气。”
“那倒是。”明镜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想换,跟我说。”
“好。”
从明公馆出来,陈静走在愚园路上,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明镜想帮她换工作。是真的好心,还是另有原因?
她不敢多想。
当天晚上,陈静去了老诚记书店,把这事告诉了老陈。
老陈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是好心,还是在试探?”
“不知道。”陈静说,“明镜这个人,对谁都客气。我看不透她。”
老陈点了点头:“那就先不换。在现在的绣庄待着,至少安全。”
“记住了。”
从书店出来,陈静走在霞飞路上,春风已经不那么冷了。
她想起明镜说的话——“你要是想换,跟我说。”
一个大小姐,对一个绣工这么客气,为什么?
陈静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