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禾喜欢手艺人做的东西,糖人、面人、木偶、皮影等,这些人们习以为常的手艺实则有着巧夺天工人定胜天的魅力,让宁清禾沉醉其中欣喜不已,火戏匠搓的烟花自然也是其一。
贺景岚已经记不清陪她看了多少场烟火了,只记得她从扎着羊角辫叉着腰的奶娃娃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小姐,对烟花的喜爱都是一如既往。
这两年多陪她看烟花的人是谁呢,贺景岚眯了眯眼,或许有那位她纠结着赠什么礼的吴雨嵘吴大小姐,会不会还有吴雨嵘那位弱不禁风的兄长。
总之不是自己。
“明日不行,明日我要进宫面圣,顺便陪陛下用晚膳。”,贺景岚颇为遗憾的回答道,又问,“现在不能说吗?”
勇气这种事都是再而衰三而竭,宁清禾现在哪还说得出口,摇头道:“下回烟火会再同你说。”
下回烟火会应该是在上元节了,有什么事只能在放烟花的时候说的,贺景岚想不明白,不过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能不能劳烦锦娘子帮我个小忙?”
“私底下不许这么叫我了!”
宁清禾抬脚轻轻踩了一下贺景岚的靴面,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来惩罚她这种以叫人外号为乐的幼稚行为。
贺景岚眉头微皱,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前掌不停往靴面上拍,试图拍干净上面的灰。
她应该还算不上洁癖,但能干净还是尽量干净。
“说吧,什么事?”宁清禾心情大好的问。
只是听到贺景岚的回答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明月楼有个叫怜芳的娘子,劳你帮我查一下她的身世,家中有些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她是怎么进楼里的,介绍她来的牙人又是谁,总之能查到的都尽量查一下。”
贺景岚的目光还落在靴面没被拍掉的灰上,敏锐的感觉到身周有杀气,抬头看到宁清禾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回忆了一下方才的话,不够有礼貌?不可能啊,同她这么多年交情她怎么会在乎这个。
她说明月楼是大皇子的产业,莫非是和大皇子有什么摩擦?
不太应该,齐王这个人性格温吞,不太像是会与她生这种气的样子。
宁清禾见她都看了自己一眼了,非但不解释,还神游天外,气不打一处来。
“你让我帮你查一个青楼女子?”
贺景岚从明月楼带回来的头发她还耿耿于怀,难不成就是这个什么叫怜芳的?
怎么有人轻飘飘扫自己一眼就危险得像刀悬颈边的,贺景岚后背一凉,整个人都抖了抖,心道幸好敌阵没有这号人物,不然主将还没开打胆气就少了三分。
“嗯,不方便吗?”,贺景岚也不知道她走哪条线查的,体贴的说,“不方便就算了,我走官府的路子查也一样的。”
就是有些小题大做,而且要是真有什么的话容易打草惊蛇。不过能被一个青楼女子惊到的小蛇应该也没什么杀伤力。
无所谓的语气又给宁清禾的心头火添了一把油,她闭上眼睛,跟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气死家产无人继。
也告诉自己这冤家就是这样的人,八成她一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还觉得她在给自己台阶下颇为贴心呢。
宁清禾压着火气问道:“为何要查她?”
“她想让我帮她一个忙,但又不说让我帮她什么,只说时机还没到,虽然她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该不会是想让你给她赎身吧?”
“应该不是,若是这事自然是越早越好,不需要什么时机。”,贺景岚回想了一下,“而且她似乎并不排斥待在明月楼里。”
拍到手心都拍红了灰也没拍净,贺景岚放弃了做这无用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膊,说道:“不过改日我去楼里问问她也行,她应该还不敢蒙我。”
宁清禾心说这些女子的立身之道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未必有敌人好对付。更重要的是一点都不想她老往那地方跑,点头把这事应了下来。
“我帮你查。”宁清禾说。
贺景岚拱手笑道:“那就有劳宁大小姐了。”
宁清禾抬手就往她额发上一拍:“非得跟我这么客套?”
贺景岚傻笑了会儿,走出两步,掀开茶盏的瓷盖,食指指尖点了点茶水,又绕回宁清禾身前,突然又伸手扣住了宁清禾的后脑勺。
猝不及防的动作宁清禾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贺景岚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认真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