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茶水的指尖点在宁清禾的唇上,润开一片,贺景岚从怀里掏出帕子,仔仔细细的给宁清禾把口脂擦掉。
“齐湛说这口脂里都掺了丹汞,这玩意儿吃了容易傻,吃多了还会死。”,贺景岚一边擦一边解释着,“据说先帝爷死前在病榻上就和他的皇子皇孙们说他就是吃这不老丹吃死的,杂毛老道炼不老丹就喜欢放这玩意儿。”
洁白的帕子被染成淡紫色,贺景岚检查了一遍确认擦干净了又把帕子揣回了怀里,松开了放在宁清禾后脑的手,只是视线没从宁清禾的唇上离开。
粉润的唇瓣像新鲜的蜜桃,令人垂涎欲滴,很想咬上一口,看看是不是也像水蜜桃一样甜。
宁清禾不是那些喜欢挑事的言官,没兴趣说她妄议先帝,但她这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将宁清禾弄得羞窘无比,捏起拳头一拳砸在了贺景岚胸口上。
“臭流氓!”
“谁允许你这般的!”
“你是我什么人!”
等贺景岚回过神来的时候,宁清禾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看着方才碾上宁清禾唇瓣的手,贺景岚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唐突了,尴尬的把手背回身后,清了清嗓子,勾着手指扣了扣宁清禾的后肩。
“那个,抱歉,我先回去了。”
宁清禾本不想那么快理她,可听到她要走了又下意识回过头来,想质问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可也没有再将她留下的借口,只能低头,沉默,生着闷气。
贺景岚抿唇,舔着上颚,拱手作别。
獠牙鬼面被贺景岚落在了前堂,贺景岚从前门走,却见马车缓缓驶来。
“少爷。”车夫跳下马车,搬来脚踏,给贺景岚撩开帘幔。
“我爹他们回府了?”贺景岚问。
“嗯。”,车夫答道,“夫人让小的在这等您。”
贺景岚点头上车,闭目养神,各种纷乱声入耳不辨,更似天地寂静无声。走了一阵,周遭安静了许多,应该是走进了住宅区。
这时贺景岚才发现自己才买的面具没带走,不禁哑然失笑,昨日才忘了一件衣服,今日又没带面具,怎么好像见宁清禾一次就丢一次东西。
不过也正常,毕竟早就把心落她那了。
而后又开始自嘲,真是现在日子安生了,这么油腻的情话都想得出来。战事没结束的时候,大概也就写遗书能想起她来。
马车突然放缓,车夫说道:“少爷,是徐相府上的马车。”
“靠边,让他们先过。”贺景岚说。
徐衍之两朝老臣,打先帝在时就已经是同平章事,所以还是两朝宰辅。先帝在时战事四起,包括皇子在内的诸将携军攘外,徐相在内的文臣则在安内上有大功。
这次发兵璃月徐衍之极力反对,却拗不过朝中主战的声音,贺景岚已经做好了被他为难的准备,然而战事中他却没下任何绊子,甚至或许还出了不少力,否则何以有这般充足的物资保障。
马车靠在街边,安安静静,如同雕塑。
徐相家的马车贴着另一边缓缓驶过,而后才加速。
车中的是徐衍之本人,一盏灯悬挂在车中微微晃着,他舔着手指翻着秋收的项目,没去多想那靠在街边不起眼的马车是谁家的,更不知道马车中的“政敌”对他盈盈一拜。
打徐衍之的车靠边缓行时贺景岚就知道车内是他本人,老爷子身为宰执,贺景岚却亲眼见过他用铜板在路边买羊杂汤喝。
老爷子并非做那种两袖清风的戏码,他身上穿着最好的料子,玉带金冠,碗中也是满满的肉。
但做官做到他这个位置了,还有几人能记得还有铜板这种东西能花。贺景岚对他始终抱有一种尊敬。
贺景岚想起来小时候他还开玩笑说要把他的小孙女嫁给自己,自顾自摇了摇头,现在他大抵会觉得自己穷兵黩武,见到自己不翻白眼都算他有涵养。
徐相的马车走出一段后贺景岚的车夫才继续往前走,一边同贺景岚说着闲话:“听说二皇子同徐相提亲被拒了,少爷您说徐相不会真想把孙女嫁给大皇子吧。”
大皇子的母妃是徐相的女儿,贺景岚闭着眼睛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亲的表哥表妹。
璃月国民间有个说法,这么亲的血缘结婚的话,很可能会生出傻子来。
“小的听大家都说徐相的孙女嫁给哪个皇子,那个皇子就是将来的太子,大皇子是徐相的亲外孙,可外孙同孙女在一起总觉得不太对劲。”
若真如此,万一真生出一些小傻子来可如何是好。贺景岚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则不轻不重的训斥道:“天家的事也是你能胡说的,管好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