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岚想过她会答应，也想过她会拒绝，唯独没想过她第一句话便是让自己闭上眼睛，不过宁清禾既然说了，她便只好从善如流的照做。

“我闭好了。”贺景岚说，尽管私心里她很想睁开眼，多看看她，哪怕是看背影也好，却也是万不敢偷奸耍滑的。

宁清禾缓缓转过身来，那人乖乖的半蹲在自己跟前，只需伸手便能抚上她的发顶，宁清禾的手偏了偏，捏住了她的耳廓。

那人身体突然绷紧，睫毛也跟着一颤，宁清禾只轻轻说了句“别动”，她便又安静了下来。

她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宁清禾的气消了一大半，从怀中掏出一条素帕，将贺景岚的眼睛彻底蒙了起来。

贺景岚不是没见过她哭，只是今日宁清禾不想让她瞧见，而且接下来的话也怪难为情。

“我是第几个？”

虽然知道自己身前的人不会害自己，在黑暗中多少会有些不适，贺景岚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思维也不像平常那般敏捷，突然听到宁清禾这样问没多想就反问道:“什么第几个？”

“方才那番话我是第几个听到的？”

“第一个啊。”

贺景岚毫不犹豫的回答后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空气安静了，便也就变得冷了起来，猛的吸了吸鼻子，蒙在眼上的帕子淡淡的香也突然分明起来。

“不是。”，贺景岚福临心至，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想去抓宁清禾的手更好的表忠心，“唯你一人，绝无第二个。”

宁清禾看着那张牙舞爪的手无头苍蝇般乱飞，还不等她好心的将手递上，贺景岚的手便落到了她的大腿内侧，宁清禾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若非知道她的品性，宁清禾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能透视故意的。

“贺景岚，你往哪摸呢！”

贺景岚连忙缩回了手，低了低头:“抱歉。”

“哼！”

带着娇赧的气音勾得人心里痒痒的，贺景岚只恨自己不是二郎神，没长着第三只眼。

宁清禾再不出声了，又过了会儿，贺景岚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你答不答应？”

“想当本小姐的夫君可是有条件的。”宁清禾傲骄道，语气却早已不知不觉放软了。

“什么条件？”贺景岚配合的问。

“第一，要对我好。”

“那是自然。”

“第二，要听我的话。”

贺景岚想了想，说道:“公事不行，私事都听你的。”

宁清禾脸一红，点了点贺景岚的肩头:“谁要管你的公事！”

与平日一般大的力气竟让贺景岚晃了晃，看来人在黑暗中确实难保持平衡。宁清禾想要去扶，却见人像不倒翁一般晃了两下又停下了。

接着又是半天没有下文，贺景岚抿了抿唇，难道不该是约法三章吗，问道:“便没有第三了吗？”

宁清禾乐了，怎么还真有人上赶着要让别人提条件的。

不过既然她都说了，便也就满足她的要求:“第三，不许纳妾。”

这话本不必说，毕竟她的潜在情敌都不可能给人当妾室的，可方才对答皆毫不迟疑的人这时却沉默了，宁清禾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两只手指仿佛化作坚硬的蟹钳，直想把她的耳朵给揪下来。

却在下毒手前听贺景岚说:“换一个吧，贺某此心只你一人，本就不会纳妾的，把这当条件提岂不是亏了。”

尽管看不到她的眼色，从那时拢时散的两道眉毛也能看出她定是认真的，宁清禾心里一甜，嘴还硬着:“油嘴滑舌，谁知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

宁清禾连忙抓住她用来指天的指节:“都像你这般动不动就发誓，天上的书吏岂不是要累死。”

贺景岚倒是从未想过这个角度，一边顺势将宁清禾的右手反握在手里，一边笑道:“大娘子竟还关心天间疾苦，实在高义。”

融融的暖意不断从指尖传入，宁清禾想起儿时只要下雪自己就会把手埋到雪里冰上一番，再坏心眼的贴到她的脖颈上，那人也总是会将自己的手握住帮自己暖回来。

那时她说的是万一自己染上了风寒还要缠着她来给自己送好吃的实在麻烦，听起来也像现在这般气人！

只是她现在蒙着眼，便是瞪她她怕也就知道傻乐呢，便也不做那些多余的动作，任她继续握着。

“大娘子的条件贺某都答应，所以大娘子可愿嫁否？”贺景岚轻轻捏着宁清禾的指节，温声问道。

“侯爷想娶我便要嫁吗，好大的官威。”

“那大娘子可愿娶我？”

宁清禾脸又红了起来，闲着的左手往贺景岚肩上一敲:“又说的什么浑话……总该让我考虑考虑。”只是声音越来越细，直至最后微不可闻。

好在贺景岚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牵着宁清禾的手指晃了晃:“那大娘子可否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随便你。”宁清禾别别扭扭的说道，心里则是乐开了花，又觉得这浑人有些不一样了，竟然还懂得给人下台阶。

想着便不自觉的将手从她的掌心抽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方才只是晕晕乎乎，现在贺景岚只觉得脑海里被炸得干干净净，半晌才回过神来，抬手想要去擦，又被宁清禾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