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比吕士而言,噩梦有很多种。比如,某些基因习性导致过于奇异的噩梦、刺激感官使人毛骨悚然的鬼怪噩梦、永远无法逃脱的,带有记忆,却总显得过于寂寞以至联想到死亡的梦核……这些都是噩梦。
所以,比吕士不喜欢做梦。
更不喜欢做醒不来的噩梦。
每次看到真田弦一郎与柳生葵同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都会祈祷——下一秒自己可以突然睁开眼看到卧室的天花板。
事实证明,他这种想法更是白日梦。
对此,唯有一声叹息。
命运啊,
让辰星坠地,在世人眼中变得可恨又滑稽。
一切苦涩,唯有比吕士能品味。
至于那名为命运的东西,大概就始于比吕士国三那年偶然的一天,听到妹妹说,那天去立海网球社参观训练却遭到几个学长骚扰,偶然地被真田解了围;而后,偶然地被那几个学长更进一步的骚扰,偶然地又被真田君拯救;在这些偶然的英雄救美后,两人又偶然的搭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偶然…偶然……
这些不得不面对的偶然事件充斥了比吕士的生活,让他很是困扰。但是他明白,哪怕发生概率再低的已发生事件,在哲学上也都被称为必然。
必然的,葵会不经自己允许就擅自跑来自己的网球社,至于遇到那种被骚扰的事情也是……
或许是应了爸爸妈妈的基因,柳生兄妹在国中时就显示出希腊雕塑家所乐于刻画的八等身比例趋向。葵的个头高出同龄人一些,但又不至像电线杆一样呆板。
而且,她长得不丑,甚至算得上好看,娃娃一样的眼睛配上直挺的高鼻梁,加之一张唇峰分明、大而饱满的嘴,一笑就像扬起小帆的船一样两头翘着,眼睛则是明晃晃的,像是能通过她的双眼看到一汪泉水,一面镜子。
她的五官虽不像是雕刻出的精致,但奇怪的和谐。即便对葵满是挑剔,但在比吕士眼里,自己妹妹的外貌是没得说的。哪怕是抛去和自己长的相似这一事实也是如此。
除此,柳生葵还有一种不同于比吕士的特质,或说氛围——那种随时随地陷入自己的世界的狂喜。无论看谁,她都会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睛,奉上美好且无攻击性的微笑,儿时比吕士就常常用虎口掐住她的脸,叹气:
“不要露出这种笑容”,即便明白,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根本没有错。
所以,葵遇到被骚扰的事情对比吕士来说从不算奇怪。至于那天,帮助解围的是真田……也算不上奇怪,毕竟葵是去看他的。无论如何说,副部长都要负起些主持网球社纪律的责任才是。
“当时真田罚那几个游手好闲的社员去跑步来着,他们跑了几圈就说不干了。啊…真田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直口快,一本正经地说,‘嫌累的话明天就不要再来了!’然后那几个人真的就走了,还踹烂了网栏。”丸井耸了耸肩,“嘛…就是这样啦。”
即便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听了丸井的回忆,比吕士认为没什么可奇怪的。
一连串的事件就像蝴蝶效应一样。校外的骚扰也是,大概是吵着葵害得他们退出网球部这样的蠢话,争执时被真田听到了。
“真田前辈真的——超帅的啊!”柳生葵那天回家几乎要爆炸,“虽然之前,就是在他赶走那些人那天啊——”
为了还原那天,她还精分地扮演起两个角色。
(正在修理门栏的)真田弦一郎:真是的…
柳生葵(弯腰问):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
真田弦一郎(没有回头):什么?
柳生葵(凑近问):刚才那些学长,很生气的走掉了哦。
真田弦一郎(沉默片刻,一边修理一边从箱子里摸螺丝):那样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为了网球才来的,即便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柳生葵(蹲下来歪头问):我是说——即便自己被讨厌,也没有关系吗?
真田弦一郎(愣了一下,别开脸):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