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瘪着嘴坐到两人后面,看着真田利落干净的后脑勺,浑身散发着好不甘心的气息,甚至隐隐有哭声。
“谁在哭吗?“
“好像是呢…”
…
车上渐渐有了这样的小声议论。
“……”看到真田的脖子好像绷紧了,葵抓紧吸鼻子,“好不甘心…”这样假哭着。完全沉浸在自己求真田而不得的表演中去。
“喂!”真田不知何时已经从前排挪出来了,像做贼一样弓着身子坐到自己旁边,“柳生葵!”他用自己的帽子压着葵的脑袋,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快不要这样了!”
“唔。”葵有些懵——真田居然这么快就投降了。她忍住偷笑,将自己头上那顶被弦一郎扣上的帽子掀开一点,问,“哪样?”
“……”真田看着一脸无辜的她,细数她让人侧目的种种(坐在车里突然开始念经、一边哭着(假的)一边不时看向自己、指着外面再寻常不过的云霞大喊“弦一郎快看”什么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是哪样啊?”她的眼睛里已经是游戏一般的兴奋,脱离了真田扣着自己的帽子,像鱼一样钻进了他环成圈的臂膀,“弦一郎?”可脸上只有单纯的好奇。
“……”面对钻入自己怀里脸上满是兴奋的少女,弦一郎整个人都处于静止状态,像一尊石佛,呼吸都停住了,“没什么。”说时已经猛的松开手,戴上了帽子。
“……”
两人坐在一起,却是无限的沉默。真田梗着脖子红着耳朵还板着脸,像是生了很大的气一样。
“弦一郎?”
葵的脸绕着他的下巴转,像是追逐赛一样。只是公车猛的刹车时,她的脑袋朝前座的靠背冲去,“哎呀”一声,重重砸向了真田伸出的手背。
实话讲,葵的头挺硬的,但真田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抓着靠背的手,有些用力。葵眨眼看他,盯着他紧抿着的嘴唇,希望他说些什么。但他只是说:
“不要再…乱动了。”
葵“嘿嘿”一笑,揉了揉脑袋,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他就已经趁车门关闭前压住帽子提起包跨步下车了。逃也似的。
“哎?”葵趴在窗户上,冲着站牌前那个高大又显得迷茫的人影大喊,“你还没到站吧!?弦一郎!”
真田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和那种几乎要炸开的心情面前,毫无意义。
都怪自己太松懈了。所以,输掉关东大赛后,站牌前再未有他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葵也一直在追逐着…看似很远,时而又很近的真田弦一郎。
那个将立海网球部作为一个水晶球一样好好守护着,即便被周围人讨厌着。也要坚持像条恶龙或者固执的大猩猩。无论哪个都好。对于那个只对自己笑过寥寥数次,但也一直保护着自己的真田弦一郎。
“还是很喜欢啊…”
葵趴在窗台,在春光下这样感叹着。视线转到楼下,看见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滤下来的光斑在地上摇晃,碎碎的,亮亮的,像被打翻了一地的水晶糖。心情又从春愁变得盎然起来。
“不行!”葵拍拍脑袋,“不能让峰子失望。”虽然有些迷茫,但是想到奶奶和Gaudi,葵突然就又了干劲,“画画也好,弦一郎也好一起加油吧。”
峰子如果听到大概是要吐槽——笨蛋,我是让你好好画画和学习来着的吧??
“好!给我、燃烧吧!”葵高举着拳头,然后一阵风吹过,眼睛又不自觉眯了起来,“阿——阿嚏!”
又来一次。笨蛋应该不会感冒才对。
“所以说,”柳生葵定在原地,“这难道是……”
(国中时有滥俗的说法,打一次喷嚏是有人在说自己坏话,打两次喷嚏是有人在想自己。)
‘弦一郎!’自说自话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个人呢。
“呀!~~”
葵春心荡漾的这声欢呼吓得楼道上的其他学生赶紧躲开,她(再一次)不好意思地弯腰道歉。
起身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早上被哥哥追杀,中午被峰子紧逼的苦难,拉开自班教室门时,心里只剩下暗爽: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超幸——’
‘幸运’一词在她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课桌旁的那一刻崩断。
“呀!!——”
再再一次,在众人目光中展现了自己的‘生命力’。这次没有道歉,只有错愕——自己和同桌常田直子的课桌已变得‘饭菜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