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也就是柳生葵。而眼前这只有着特殊偏好,喜欢趁人不备挠人脚心的肥猫,就是当年柳生葵在网球社发现的流浪猫。由于柳生家中不知何故不能养动物,所以一直养在网球社。
看起来可爱的小猫,脾气却很怪。时而允许别人接近自己,时而又会重拳出击。唯有对柳生葵和幸村学长、以及意外受小动物欢迎的仁王才会露出可爱的那一面。
“如果脾气好一点,大概真田会早点同意小葵将它养在网球社吧?”丸井前辈指着副部长脖子和脸上的抓痕偷笑的样子历历在目。
“闭嘴。”
“是是~不受小动物喜欢的副部长。”
话是这样说,但是,前辈们似乎没有一个逃过它的魔爪,除了柳生比吕士。每次他出现,花花都会就近跑跳至幸村或仁王前辈的身边。
切原也曾不解,“这只不怕人的家伙为什么一直躲着柳生前辈呢?明明还那么黏葵。”
“即便是长得想象的兄妹也不是完全一样的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万物有灵吗,动物是能感觉到人类的不同的。”一向对玄学嗤之以鼻的的峰子也曾一本正经地说了这样的话。
切原是不太懂什么万物有灵的。
再思考这只猫咪的生存意义,已是三人临近毕业的时候。三人在咖啡厅落座,屁股还没落下,就听到葵崩出一句。
“拜托了赤也!”
走投无路的葵拜托两人收养花花。峰子是想养的,但是她家中已经有了一只看见猫咪就会发疯的杜宾。葵只好将希望付诸于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切原。
“才不要!还有、不靠谱什么的全部都听到了啊!”
“那你就试着养下花花来证明一下嘛!”
“哈?你这家伙使诈也给我有点限度吧!”
“赤也…”
“真是遗憾,软磨硬泡这招对已看透你狡猾为人的我没用。”
“什么嘛…”
看到柳生葵垂下脑袋,以为她泄气了,结果,抬起头却是另一幅面孔。
“那么…PlayStation 2只好退掉了。”
“?”
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堂之物的名字。
不不…‘应该是恶魔的低语吧?’
“葵……”切原握紧拳头,“如果你以为我是会被物欲支配的那种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啊……”柳生葵眨眨眼,松开吸管,用手扇了扇空气,“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那么——去掉十张游戏卡好了。毕竟,我眼里的切原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买到想要的游戏卡而开心到原地翻滚的家伙。”
“不、他就是。”峰子面不改色。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切原咬紧牙,脑中,家中经常故障的游戏机和全新的ps2在做着良心抗争,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开什么玩笑!”
对座的两人被他吓得一愣,怔怔地看着他汹涌澎湃的气势。
“区区一只猫而已!”
“呃…………赤也刚才是答应了吧?”
“嗯?哪里有海带头?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一只被欲望驱使的丑陋单细胞生物啊。”
峰子说的没错。自己那天确实有些昏头。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货运公司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在自家那狭窄的玄关不断进出的时候了。
“这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会有一堆仿佛儿童乐园缩小版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让他的活动范围变成从床到Ps机再到卧室门?
疑问抛去直接落地。身后的柳生葵和峰子已经被自家老妈招待上贵价水果,谈笑风生起来。
你这小子还真是厉害啊——母亲对自己抛来这样的窃喜眼神。
切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厉害个什么啊老太婆?你…难道没有看到你儿子的生存空间变的和蚂蚁窝一样吗????
“哈哈哈哈哈哈!峰子和小葵不仅长得可爱,说话也很有趣啊。”
切原赤也——无人在意?
“话说,你们两个有男朋友吗?”
“喂喂、不要突然问陌生人这种老太婆喜欢问的问题啊!”
“切原赤也,你的叛逆期越来越严重了哦。”
听到峰子一本正经的嗔怪,切原满脸——你是谁?为什么我要被一个暴力狂说教啊?到底、为啥?
“就是就是。”切原陷入无限思考时,切原母亲又哈哈大笑起来,“还以为,我们家的臭小子只会被他的姐姐治服。峰子酱很有一手嘛~治服男人什么的。”
“是的。”峰子点头,“因为家里开肉店,需要锻炼力气,所以每天都有在锻炼,跆拳道、拳击、相扑什么的也都有学习。擒拿格斗什么的,我很喜欢。”
“哎、哎………是、这样吗?”
终于,那个满脑子偶像剧的老太婆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但看到她的眼神回到正在逗猫的葵身上,切原下意识地拦截了她。
“看到东西送到,你们也快点走吧。”
“哎?妈妈可不是这样教你的哦,对客人要礼貌一点啊!”
“不需要喜欢追问别人私事的婆婆教育。”
“切原赤也,你要心存感激地好好对自己的母亲说话。”
“……你、算了,快走快走…”
“真是讨厌,我还准备展露厨艺呢。”
走向玄关的几人乱糟糟的,葵虽然还是笑嘻嘻的,却鲜见的沉默,只有眼神是活跃的,不断在母亲和自己的身上跳跃。直到走到门口,她终于转过身来,开口。
“那、花花就拜托赤也和阿姨了!”
夕阳中,柳生葵的那一躬鞠得格外认真,峰子愣了一秒,也不禁跟着弯下腰来。
大概也是因为被那样拜托过,即便也有想偷懒的时候,但实在很难不好好去照顾她的猫。
没错,她的猫。
但现在已经不会对着自己的脸乱抓了。
看着已经跳下来的花花在他脚边蹭了两圈,切原套上长袖、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肩膀上。花花倒是很配合,稳稳地趴着,尾巴绕到他脖子后面,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走到洗漱间,他一边刷牙一边单手给猫顺毛,镜子里的自己刘海被一个粉色的小发夹夹着——那是葵给的。
看到这个小小的发夹偶尔就会想起那天——
为了重新夺回关东大赛王座的前夕。
躺在诺大的网球场上,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她有些紧张的表情,想躲开,但是…她喊着不要动,身体就自动停止了。除了热烈的呼吸,只能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她,将发卡取下,夹在他被汗水和打湿的头发,嘴里说着什么,“用这个的话就不会阻碍视线了哦!”
她故作轻松,承受着他的沉寂,最后,眼睛竟也湿润起来。
“赤也就是赤也啊!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和峰子眼中的No.1,所以,不要勉强自己,开心的打下去就好。拜托了……”
“我和峰子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无数未尽之言被喉头压下,切原偏过脑袋,捂住额头上的发夹,“不需要……”
“嗯!切原是最强的!即便知道这个,我也想为一直努力着的赤也呐喊。”
笨蛋…
那时的不需要,明明说的是她的发夹。
这种少女气息的东西,刚开始嗤之以鼻,但不能不承认,确实有点用。没有刘海糊眼睛的感觉,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洗脸时防止被水打湿什么的也挺好使的,至于球场上嘛…
‘绝对不会戴的。’
自己还没有仁王学长那种带着粉色发绳游刃有余的能力。而且,自己的视野早就没那么狭隘了。
那股被赠予的穿透阻碍的力量,已经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好了,下去。”
“喵~”
洗漱完,姐姐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到他的刘海用粉色发夹夹着,嘴角立刻翘起来。
“哟,今天的发型也很时尚嘛。”
“闭嘴。”切原一屁股坐下来,把发夹取下来塞进口袋。
“今天要出门?”
“嗯。打保龄球。”
“和谁?”
“峰子和葵。”
姐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啧”,托着下巴打量他:“真是没想到,我这个邋遢的弟弟这么有福气。”见他不接腔,姐姐继续说,“小葵和峰子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呢,和两个美少女一起玩,学校的男生们不会恨你么?”
他扯扯嘴角,“你、还真不愧是那个欧巴桑的女儿啊。”
话音刚落,嘴就被扯长。
“给我好好称呼母亲,你这个叛逆期小鬼。”
“痛痛痛!”切原揉着嘴角,皱眉抱怨,“谁让你们老是小葵峰子的八卦,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
“所以才说你真是好命啊,能说出来这么理所当然的话来。”
能说出这种话,大概也是因为完全不了解实情吧?
毕竟,她口中的美少女,可不是什么偶像剧里的女角色。
就先拿富坚峰子来说。
那个女人,可是掌握了德式拱桥背摔精髓的女人——他本人就曾不幸体验过一次,那种双脚离地、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着地带来的生理性恐惧至今还留在骨髓里,不亚于真田的铁拳制裁。
现在,每次看到皱着眉峰子抬手他都不禁想要缩脖子。
而其他男生呢?
‘大概、只有敬畏吧?’
就连那些想要装酷扮作不良的少年,一旦看到峰子都会立马跳起露出小伙立正的敬畏模样。
至于柳生葵。
她确实很好,没有揍过人,对谁都可以笑。但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某个人——
那个人在学生间算得上绝对强者,具有十足压迫感的存在。鲜有男生不自量力到会去和真田前辈一较高下,夺走她的目光。当然,也没有人敢想这件事。因为——
“靠近柳生葵的话,会变得倒霉的。”
这句话在男生间像是地下管道的水一样,一直流通着。
一听就像是流言的话。但就事实来说,一旦有人试图在她的视线内晃荡,不出三日必有不幸的事发生。其中最经典的,大概就是那个叫做上原的三年级前辈。
那种总是趾高气昂地身边跟着一群小弟的家伙,在接近葵后,消失了半个月。再来学校时,已是办理退学手续,胳膊和脑袋缠着绷带的样子,活像个火气十足的木乃伊。
“简直像是有只拿着镰刀的手在柳生葵的身后一样。”
“是诅咒吧?”
…
每次听到男生们这样说,切原赤也会很火大。
他才不相信诅咒什么的。因为他本人就是个例外。他从没有因为和葵一起吃饭放学而倒霉过(啊,当然,这里要除去她的一些让三人落得狼狈下场的坏点子。)相反,他曾在葵那里获得过很多可以称之为宝贵的东西。
“嗯,或许是运气不错吧。”切原咽下最后一口牛奶,“至少,没有被什么美少女后援团围殴。”
姐姐噗嗤地笑了,“说明你小子在神明大人眼中算得上好人一个呢。“
“……怎么感觉不像是夸奖?嘛、算了,我要出发了。”
“OK,记得对女生们温柔一点绅士一点哦~”
绅士?
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那种相处方式,但、也完全不需要。
毕竟他很忙,就像今天,还要忙着维系两个偶尔闹别扭的家伙的大局,以及——
想着和峰子约定好的事,他快速拉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换好鞋,他的手刚拉开门,一个三花色影子就蹿了出去。
“花花!”切原伸手去捞,花花已经优雅地蹲在门外的台阶上,尾巴卷着前爪,一副“我就送到这里了”的样子。
“……你真的只是只猫吗。”切原蹲在门口盯着它看了三秒,花花打了个哈欠,别过脸去。
“嘛、算了。”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中的时间,又看了一眼夺下关东大赛冠军那天三人的合照。深绿色的瞳孔映着两人的笑脸、还有自己那浑身不自在但又不自觉配合的模样……
他想,即便时间会不断流逝,但是,至少,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耸耸肩,他站起身来。
“我要出门了。”
被神明眷顾的正义使者今天也如从前一样活着,现在,出发——去进行女子调解活动。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