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让它‘死’得更彻底一点。”
祁旻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将那滴翠绿的汁液,轻轻按在了信号塔冰冷的金属基座上。
下一瞬,[青木领域],以一种截然相反的姿态,轰然发动!
不再是救死扶伤的生机,不再是温养万物的翠绿!
亿万道幽深、冰冷的暗紫色藤蔓,如同蛰伏地底的死亡巨蟒,从他掌下疯狂涌出!
它们没有向上生长,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神经网络,瞬间覆盖了整座信号塔的外壁,然后,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开始枯萎、腐化!
[生缚之络·逆转·凋零伪装]!
翠绿的叶片在出现的瞬间就化为焦黑,坚韧的藤蔓迅速失去水分,变成干枯、脆弱、仿佛经历了几百年风化的死木。
一股浓郁的、属于植物死亡后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木系能量寂灭后的特殊波动,瞬间笼罩了整座高塔。
在任何能量探测中,这都不会被识别为一座新生的、充满活力的城市,而是一片被彻底遗弃、连植物都无法存活的、真正的死亡绝境!
祁旻森做完这一切,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到冯泽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地宫破口吹上来的阴冷寒风。
“还不够。”冯泽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向地宫深处,“重玄石核的备用齿轮组,必须手动拨转到‘深潜’模式,彻底沉入地脉岩浆层,才能隔绝最后一丝共振。”
他说着,便要转身走向那巨大的、需要数人合力才能转动的备用绞盘。
“我来。”祁旻森伸手拦住他。
“你不行,”冯泽的声音冷酷而直接,“那是纯粹的物理结构,你的能量属性会被它克制。只有金系能找到它的‘弱点’。”
说罢,他不再理会祁旻森,走到那锈迹斑斑、宛如远古巨兽肋骨的重型齿轮组前。
他伸出那只刚刚恢复、还布满石化裂纹的右手,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地宫中格外刺耳。
那沉重的齿轮,纹丝不动。
冯泽闷哼一声,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金系本源,灌注于右臂。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齿轮,而是他那只不堪重负的右臂!
刚刚愈合的石化裂缝,应声崩裂!
殷红的血丝,瞬间从裂缝中渗出,染红了他半条手臂。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下一秒,一个温热而坚实的后背,重重地、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力道,抵住了他摇晃的身躯。
是祁旻森。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脊背,为冯泽提供了一个最稳固的支撑。
同时,他伸出左手,越过冯泽的肩膀,用掌心轻轻压住了那柄因主人气息不稳而开始微微泄露金芒的战刃。
冯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若是换做平时,他早已下意识地避开这种足以致命的近距离接触。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压在自己金刃上、冰凉却坚定的手掌。
他咬紧牙关,将所有意志凝聚于一点,再次发力。
“动……起……来!”
伴随着他压抑的低吼,那巨大的齿轮,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一寸一寸的、蜗牛般的速度,开始了缓缓的转动。
冯泽额角的冷汗,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一滴,精准地、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入了身后那人微敞的领口,瞬间被滚烫的皮肤所吞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最后一个齿轮卡入深潜卡槽的瞬间,高空之上,数十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黑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
它们以一种固定的阵型,对下方这片“废墟”进行着高频扫描,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侦察蜂群!
地宫内,冯泽和祁旻森同时屏住了呼吸,维持着那个怪异而紧绷的姿势,一动不动。
蜂群的速度极快,似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巨大的阴影从高塔一侧扫过,即将消失在天际。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蜂群的尾部,一只体型稍小的侦察蜂,毫无征兆地脱离了编队。
它在空中一个盘旋,无机质的复眼镜头,仿佛被某种未知的信号所吸引,精准地锁定了高塔下方、一处被碎石掩盖的、毫不起眼的平台。
紧接着,它悄无声息地,垂直降落,稳稳停在了那片被冯泽他们清理出来、却还没来得及彻底伪装的临时观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