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祁旻森包裹在掌心的手,如同被火焰燎过般,猛地挣脱。
力道之大,甚至让祁旻森修长的指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别碰我。”
三个字,没有温度,像是从冰封的岩层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
祁旻森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锁着冯泽决绝的背影,眼底那片刻的温存与守护,如被寒风吹散的雾气,迅速凝结成更深沉、更偏执的占有欲。
他没有追,只是缓缓收拢了那只空着的手,仿佛要将刚才残存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死死攥住。
冯泽却已无暇顾及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
他一步踏出熔炉核心区的边缘,整个人如一柄离弦的利箭,从数十米高的操作台上一跃而下!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作战服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
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瞬,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铮——!”
一声清越的金属嗡鸣,一柄由无数金色粒子瞬间凝聚而成的、长达三尺的战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刃身流光溢彩,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世间万物。
他以刀尖为支点,在坚硬的合金地面上轻轻一点,卸去了下坠的所有冲力,身形没有丝毫踉跄,稳稳地落在了那片被赤红色脚印污染的雪地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带着一种属于战场本能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精准与高效。
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十二年前横扫废土的旧世战神,而非一个需要被人圈禁、被人“守护”的易碎品。
冯泽的黄金瞳冷冷扫过那串从远方延伸而来的、散发着高温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104号死城刚刚获得的纯白之上,充满了挑衅与怨毒。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战刃横挥而出!
一道凝如实质的半月形金色刃光,贴着雪地表面横扫而过。
刃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发出了被切割的尖锐嘶鸣。
厚达半尺的积雪,连同下方被灼烧得焦黑的泥土,被齐齐削去了一层!
没有巨响,只有利刃切过牛油般的顺滑。
被切开的泥土翻卷着,露出了埋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由火山岩打磨而成的符文石。
石体呈不规则的六边形,上面用不知名的异兽之血,刻画着一道道复杂而扭曲的火系符文。
此刻,这枚符文石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上面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石体中央,那股属于霍离的、怨毒不散的意志,正像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鬼火,明灭不定。
它就是那个“信标”的源头!
也就在这时,一声气喘吁吁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城主!冯城主!”
顾芦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从地底一条刚刚打通的矿道勘探口探了出来,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土,身上的工装沾满了湿泥,显然是刚从地底深处爬出来。
他顾不上抹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恐慌。
“不好了!‘炽金恒星’启动的能量太强,地底的热源反应被彻底激活了!那些原本蛰伏在深层岩缝里的畸变地火兽,全都疯了!它们正顺着主轴矿道,大规模地朝我们这边涌过来!”
老筑垒师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嘶哑:“城西的主城防感应闸门,刚才被一股地火余波冲击,中枢传动齿轮好像被高温熔融卡死了!门……门关不上!”
城防闸门无法闭合,意味着104号死城最坚固的物理防线,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那些被热源吸引而来的地火兽群,将能长驱直入!
冯泽的眼神骤然一寒。
他猛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过滤塔。
塔顶那轮煌煌燃烧的“炽金恒-星”,既是希望的源泉,此刻也成了引来灾祸的灯塔。
没有一句废话,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踏着被自己切开的雪地,径直冲向城西那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金属闸门。
一路所过,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
当他抵达时,数名工者正徒劳地试图用绞盘和杠杆强行关闭闸门,但那重达数百吨的合金门扇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纹丝不动。
门缝之间,甚至能看到因高温而泛起的、扭曲的空气。
“让开!”
冯泽冰冷的声音传来,工者们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一道身影掠过,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场将他们推开了数米。
冯-泽单膝跪地,将那只完好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闸门厚重的金属中枢外壳上。
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足以在瞬间将血肉烤熟。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