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白承言皱眉。
赵昀初头也不抬,声音坚定:“组长刚才说器灵跑了,但我看未必。”
白承言嘲讽地看着他:“哦?你还能看见?”
赵昀初没理他,他点开一份份古籍扫描件和文物档案,仔细地寻找着。
从外勤一步步跳到专家组,赵昀初曾花费巨大心力,结合了他亲手整理的浩如烟海古籍资料和科技大模型,打造出一个特管局内部公用的灵力线索搜查网络。
当下,就是他的心血派上实际用场的时候。
无数泛黄的古籍扫描件、考古发掘报告以及光谱分析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赵昀初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因委屈和惊吓而泛着水光的眸子,此刻却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
白承言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器灵已经隐匿了气息,连他的灵力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一个人类分析师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下一刻,赵昀初停下了动作。
他将平板电脑转向白承言,眼神专注:“根据概率推演显示,它可能去了西边。”
“这是我结合《漩丘经》中关于阳鸟栖息习性的记载,以及过去三十年特管局收录的类似器灵逃逸案件的数据,跑出来的动态轨迹模型。”
赵昀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幅复杂的三维热力图便浮现出来。
图上,代表器灵的红色光点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螺旋状,向玉璧表面的某处刻坍缩。
赵昀初指着热力图中心那个颜色最深的红点,语气平缓地解释:“根据古籍记载,这种鸟立高台的图腾,本质是上古先民对太阳运行的观测记录。”
他的目光落回白承言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顶尖分析师的智慧光芒:“那么我们来看到残留灵力过往的运行轨迹,再结合一下最近的天象……”
赵昀初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副详细的地图便跳了出来。
地图上,方才热力图上那颗最亮的红点,此刻却似有魔力一般,往着一个西边的轮廓缓慢推进。
“锦城。”两人异口同声道。
几乎是同时,白承言的电话响起。他随手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下属的声音:
“老大,根据目前的线索,器灵可能在滇城或者锦城的其中一个地方,你看看资料。”
白承言看了赵昀初一眼,显得非常意外。这个他以为毫无是处的人类分析师,竟真的分析出了像样的线索。
白承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的判断,拔腿往尾厅走去。
赵昀初叹了一口气,把平板收好。
他刚才听见白承言下属的电话,这一次,他又分析对了。
只是,他想,白承言接着去锦城的事,应该跟他无关了。
盘算着两人估计接下来很久不会见面,赵昀初索性慢慢悠悠地一路看一路走。展厅为了他们的勘察临时清场,没了喧嚣的游客,他看得更加认真。
“人呢?!”
不料,白承言的吼声忽然传来,余音在空荡的展厅回响。
赵昀初疑惑走上前,拐角处,白承言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了还在闲逛?”白承言疾走片刻,感觉后面没了动静,一回头才发现他那分析师不见了。
赵昀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猜测这神兽可能是来拿他的围巾,慢条斯理地准备解下来:“你不是带着下属……?”
白承言却是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解。
驼色的围巾衬得赵昀初的白皙的脸有了几分血色,不知为什么,赵昀初摘下围巾的动作让他更加生气。
“戴着!”他冷冷道,“你要旷工?跟我一起去。”
赵昀初不知道他好端端哪来这么多火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让自己戴着那条围巾,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出博物院。
返程的车是一辆陌生的斯宾特,赵昀初有点警惕,问他,这是局里新的公务车?
白承言和他并排坐着,听了这话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司机看了眼老板的脸色,大着胆子恭敬回道,这是白总的私家车。
赵昀初在心里暗自诽谤,对比他们这些清贫的公务人员,高级神兽的日子还是很滋润的。
他侧过头,借着车窗外的流光悄悄打量身旁的人。
白承言正闭目靠在真皮座椅上,银色的发丝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赵昀初默默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颈间的围巾。柔软的羊绒贴着肌肤,带着他自己体温的暖意。
这个古怪的神兽,做自己的组长,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