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初摸黑下了车,熟门熟路走向地下车库的电梯。
“回来了?”
冷不丁的,他在电梯口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昀初霎时脸红了。
电梯前站着的,好巧不巧正是他先前的绮梦对象。
“你不是去医院了?”赵昀初避开他的眼神。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白承言看似不在意地随口道,“脸怎么这么红?”
说完竟是有上手的趋向。
赵昀初赶紧躲开:“没事,可能车里太闷。”
白承言却是个看不懂别人躯体潜意识的,霸道地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两人挨得很近,赵昀初没由地想起昨天他们在山庄电梯里那个场面,不自然地屏住呼吸。
一同乘了电梯上楼交材料,赵昀初忙得晕头转向。好在这回,身边神兽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难得没有对这些“形式流程”表现出特别不耐烦的情绪。
赵昀初清晰地听到了关门前,从办公室里传来的神兽脾气忽然变好的惊讶。
他们目前收集了两个碎片,其中的规律还有待检验科的分析数据出来后再探寻,吕莹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交完最后一份表单,赵昀初打算随便找间会议室把材料写了再回家。
“你去哪儿?”
在大楼的岔路口,两人转向不同的方向,白承言心生疑惑。
赵昀初如实说了,看着白承言明显不悦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白承言的材料显然是从来不写的,然而今天,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道:“我也去。”
赵昀初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只觉得今天,和他对视异常艰难。
像是一不留神,就会被心绪拽进某些熟悉的或是陌生的场景。
两人面对面坐下,白承言忽然一掏口袋,摸出一把崭新的金刀放在桌上。
“谢谢。”赵昀初惊讶地看着他,早上情况过于危急,他甚至忘记了这把刀。
“我要谢谢你。”白承言正色道。
赵昀初从未听到过白承言向谁道谢,不管是在传闻还是与他共事的时分。在他的印象里,白承言永远是那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拽样。
他摆了摆手,把刀收好,认真地回忆起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与结果。
白承言也拿了张他打印好格式的报告纸,有一笔没一笔地写起来。
安静的会议室里,罕见地只剩下纸笔触碰的沙沙声。
写完,赵昀初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白承言的纸。出乎他的意料,神兽对这份报告看起来十分上心。
纸上是一片整齐的蝇头小楷,苍劲有力,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白承言大大方方地把纸转了个向,示意他要看就看。
“你写字好看。”赵昀初哭笑不得地帮他一起收好,起身走向吕莹的办公室。
白承言的笔法一看就是师承高人,赵昀初随口问道:“你跟谁学的?”
“蔡襄。”
赵昀初:“……”
听到这来自北宋的名字,赵昀初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站在他旁边的是个古人一般。
“怎么?”白承言挑眉。
“你活了多久了。”趁着这机会,赵昀初索性把一直好奇的事问了出口。
按说人的阅历应方是越来越宽广,心性也越来越成熟,怎么到了白承言这里,还是一副不合作的模样?
白承言望天思考,罕见露出迷茫的神色:“不太清楚了。”
“那你一定谈过不少恋爱?”想起先前在山庄里刘骢的反应,他推测白承言应该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主。
不对,我为什么要关注上司的情感状况?
赵昀初猛然惊醒,或许是在车上的梦太过离奇荒唐,醒来后他竟然还没有抽离。
在梦里,白承言的眼神让他心惊肉跳。
那是看爱人的眼神,像注视着心中至高无上的珍宝,充满了渴望。
“问这个做什么?”白承言竟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赵昀初不敢直面他的眼神,含糊道:“没事。”
他想起白承言最讨厌听别人八卦了。
白承言此刻却不依不饶,像是还有话想说。谁料他们已经站在了吕莹办公室门口。
刚好遇见吕莹出来接水,看见门口那生性暴躁的神兽,单手撑在墙上,圈着耿丹华的宝贝小徒弟好像要说些什么。
白承言蛮横劣迹比比皆是,吕莹生怕这是要打起来,一手拎着保温壶过去分开他们,担忧道:“出什么事了?”
被吕莹打断,赵昀初酝酿的情绪彻底算是中断了。赵昀初抱歉地冲吕莹笑笑,温和道:“我们来交报告。”
我们?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承言居然会主动写材料?
吕莹如同见了鬼一般上下扫视着白承言,好像在判断他有没有被奇怪的东西附身。
白承言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呛人,赵昀初敏锐意识到什么不对,忙把材料递给吕莹,拉着神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