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两层楼梯,白承言才怒气冲冲道:“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怀疑这不是我自己写的!”
赵昀初心想这不废话吗,你什么时候自己写过?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他不以为然地下了几层楼梯,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是白承言写的,那会是谁写的呢?
汽车废墟里他和白承言相依在一起、办公室前他们靠近、转角处他把白承言拉走的手……
赵昀初眼皮一跳,领导不会以为这是他帮忙的结果?
再进一步想,吕莹不会以为他们一起出了几次任务后,关系变得很好了吧。
“那么,这就是下一次的外勤分配。”休假归来,吕莹把一沓文件放在他桌上,“上面认定你和白承言默契不错,继续搭档。”
赵昀初:“……”
另外一位当事人好整以暇地翻着文件,随口道:“上次的检测有结果了吗?我们家……赵师可是千辛万苦才把那玩意偷出来的。”
赵昀初翻看着卷宗,有些头疼。之前说什么来着,果然!
专家们到底是哪里看出他们有默契的。
先前那个春意盎然的梦对他造成的阴影还没退散,这一阵子,他下意识想避开白承言。
像是怕被他读到心思一样。
心里的两派小人跳了出来,一个说梦到这个怎么了很正常啊,根据精神分析法,只能说明白承言平时对你太差了,这是一种强权的象征,是不公在梦境中的投射,你只是被欺负太惨了。
另一个说,我怎么看他平时还对你蛮好的,而且长得确实没话说啊,白皮大扔长发金瞳,肯定是潜意识对这类长相的帅哥有意思。
吕莹扫了他一眼,把另一份资料推给他们。
这是专家组刚分析出来的刻符报告,据他们推测,全国各地分散的这些刻符,实际上是一种拼图碎片。
“拼图?”打着哈欠的高大男人挑眉,“还挺有想象力的。”
吕莹正色道:“这次让你们一起去的,是西北尨山的深山祭坛。”
白承言一下子皱起眉:“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们让他去?”
赵昀初只是听过这座山的名字,对山的具体风貌一无所知,好奇道:“怎么了?”
几人相对无言。
“你们真是给我添堵。”白承言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
霎那间,赵昀初听到这话后如同被揪了一般,有些苦涩。
他本以为上次的搭档经历还算顺利,不曾想,在白承言眼中,自己还是个“添堵”的角色。
眼中的星光有些黯淡,但赵昀初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把资料仔仔细细收好,淡淡应了声好。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了。”
会议室里,只留下不耐烦的白承言与同样头疼的吕莹。
“我本以为你和小赵相处得不错。”吕莹双手合拢,有些疑惑。
回想起那天在车库遇见的水光潋滟的美人,白承言的声音颇有些不自然:“是不错。”
“你对和他搭档很抗拒?”
白承言蹙眉:“我对你们的安排很抗拒。”
西北尨山地形复杂,上古祭坛更是只存在神话中,目前还没有确切的实地考察记录。
他们需要去寻找越轨的刻符碎片,难度极大。
他很怕没有多余的精力保护他,让他再次陷入危险境地。
“小赵是我们专家组最年轻的分析师,”吕莹慢慢道,“作为关门弟子,耿丹华教了他不少绝招,作为分析师,他心思缜密,态度认真。我不明白。”
“你们这么看中他,就这样舍得?”白承言反问。
吕莹淡淡地看着他:“白先生,他后面站着的,可是天下苍生。”
白承言嘲讽地笑了一声:“特管局仁义,我白某是奸佞小人。”
吕莹还要开口,却被白承言不耐烦地打断:“我受伤也不会让他受伤了回来的。”
想到赵昀初在汽车残片中抱着他的模样,白承言当时虽然身受重伤,却也不觉难过了。
谁料吕莹听了这话,忽然站了起来,眼中是比先前更加冰冷的神色。
她再次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白泽,他还是小孩不懂事,麻烦你高抬贵手。”
“你什么意思?”白承言冷冷道。
吕莹半点不惧:“我说,请你想清楚了。”
白承言死死地盯着她,最后居然轻笑道:“我想得很清楚。”
说罢,一副拒之千里的模样,摔了桌子转身就要走。
赵昀初其实没有走远,徘徊在会议室门口,有点好奇他们在讲什么。
会议室的隔音不错,但很快,一阵巨大的摔东西的声音忽然传来。
赵昀初被吓了一大跳,门开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影子冲了出来。
他毫无防备,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就像那天在博物馆门口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