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言刚要发火，看清怀里的人，霎时熄灭了火气。

“怎么了？”赵昀初抬头看他。

白承言语塞，叹了口气，抛下两人飞快走了。

赵昀初疑惑地看向追出来的吕莹，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能道：“尨山危险，你自己多注意。”

他乖巧地点点头，一头雾水地离开。

内心有什么想法都没耽误启程，两人就像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一般，直到落地都没说过几句话。

赵昀初心里还梗着那天白承言的话，有意不去搭理他。

白承言则纯粹做贼心虚，不敢招他。

各自心怀鬼胎，见到了接应人之后，这紧张的气氛才有所改善。

尨山海拔极高，山顶一向是民间传说的素材取景地，山腰是大片的原始森林，瘴气弥漫，艰险异常。

他们此次需要前往的上古祭坛，便在这森林中。

赵昀初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刻在接应人山脚的房子里，白承言一脸无聊地看着他检查物资。

“你不用喝点抗高反的东西吗？”赵昀初突发奇想，对他晃了晃手里的葡萄糖。

白承言盯着他喝了四分之三的瓶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

赵昀初：“……”

山上没有路，越往上走便越是与人一般高的灌木丛。两人沉默地一直往上走，天慢慢黑了，离祭坛还有不远的距离，赵昀初挑了个平坦的位置准备搭帐篷。

白承言充当着一个寡言劳动力的角色，要他干什么他就去做。

人前冷淡的上古神兽在他面前却十分乖巧，赵昀初看着他盘起来的银色头发，竟然生出了一种去摸一摸的冲动。

打住。

我在想什么？

白承言此刻也刚好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钉子勾到了吗？”

赵昀初猛地回神，摇摇头，这才继续专注起来。

背过身去，赵昀初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自上次的梦以后，他内心对白承言的想法就十分捉摸不定。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赵昀初只希望不要被对方察觉，影响了他们的任务。

天色渐暗，赵昀初回忆着师姐先前教他的钻木取火技巧，生起一团篝火。

跳跃的火光里，两人一人一个木桩子坐着，安静地分着干粮。

火苗把周围的轮廓勾画得模糊不清，连带着白承言的容貌也看不真切。

在柴草劈里啪啦的跃动声中，赵昀初机械地咀嚼着饼干。虽然在工作中思考私人问题是大忌，但面对白承言，他忍不住总要去思考，他们种种离奇的可能性。

黯淡的火光衬得白承言的五官更加俊逸，没由的便把他勾回那个绮丽的梦境。

对外一向冷淡的白承言，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直到现在，赵昀初也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梦到那样的场景。

“想什么呢？”

白承言长腿一伸，懒洋洋地勾了勾他的脚踝。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白承言读到了他的心。

赵昀初猛地抬起头，还好，天色昏暗，火光鲜红，白承言大概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细小变化。

“想……”赵昀初斟酌了一会儿，还是挑了个最保险的答案，“明天的路线。”

他听到白承言轻笑了一声，大概在嘲笑他形式主义作怪了吗。

真是不好意思，赵昀初有些羞愧，拿流程当了挡箭牌。

白承言了然地点点头，忽然开口：“我很喜欢你。”

这一句话，惊得赵昀初内心如同惊雷劈过一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要说点什么，被还没咽下去的饼干呛住，惊天动地咳了起来。

白承言被他吓一大跳，一个箭步把水递过来，坐在他身旁不住地拍着他的背。

赵昀初咳得眼角泛红，最后狼狈地咽下水，不敢再去看白承言的眼睛。

“你……啊？”他有些茫然。

上古神兽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能让赵昀初有这么大反应。

“不会吧，”他喃喃道，“你觉得我很讨厌你？”

赵昀初握着水瓶，心想难道不是吗？

“我确实对你们局有些意见，”白承言漫不经心道，“但是你不太一样。”

“你和我见到过的人类都很不一样。”

哦原来是这个喜欢，赵昀初心想，这什么渣男语录？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是人类，所有你讨厌人类的地方，或许也都可以在我身上找到。”

白承言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

“我是具体的人，不是抽象的人。”赵昀初晃了晃水瓶，冲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什么人类是完美无缺的。”

“你谈过恋爱吗？”赵昀初忽然好奇道，按照白承言的性格，估计只能和神兽谈恋爱吧。

“没有。”白承言面无表情道。

“不可以骗人哦。”赵昀初狐疑地看着他。

白承言：“……”

他只能耐心地解释道：“真的没有。”

赵昀初把他仔细打量了一遍，又觉得好像可以说得通。白承言看起来有道德洁癖，可能在他看来，理想中的社会应是上古圣人描述的大同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