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太能相信别人。”白承言随口道。

爱一个人，就意味着需要献出自己的心，让两颗心在信任中交融，直到能够透过爱人的眼睛看到自己。

对人类种群的不信任，连带着对具象个体的排斥。

自然，他便没有机会捧出自己的心了。

“真想不到你还挺……”话在嘴边溜了一圈，也没想好什么确切的词，赵昀初便没往下说了。

按这样的标准，没准他只能孤独终老了。

孤独终老？

“神兽会衰老吗？”赵昀初好奇道。

人类的生命，不过是一叶扁舟上的小小蜉蝣而已，蜉蝣不度海，却也常常幻想蔚蓝波涛之外的场景。

白承言划拉着木棍，认真向他解释起神兽们的存在轨迹。

宇宙鸿蒙初开时，天地之间充斥着纯粹的灵力。山川河流风雨雷电皆有灵性，这些灵性在漫长的岁月中凝聚成具体的形态

——这便是最早的神兽。

“所以，你们就是天地规则的本身？”

白承言点了点头。

神兽有无尽时？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它们是天地的一部分，与世界共同存在，不存在衰老或是死亡，因为他们没有寿命。

只不过神兽的力量来源是人类的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神兽与人类是共存亡的。

所以，赵昀初抬头望见幽深的苍穹，我处在的当下，或许对白承言来说，不过是他漫长人生的一呼一吸而已。

一呼一吸，便目睹无数人类来来往往，零零星星挑几个记住，又有多少能留下痕迹？

而他自我感觉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普通人类，怎么可能让他印象如此深刻。

钓鱼，大概率是渣男钓鱼的法子了。

“不早了，”赵昀初叹了口气，“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白承言看上去意犹未尽，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起身灭火。

两人住同个帐篷，各自睡睡袋。万籁俱静，帐篷外是原始的自然之鸣。

赵昀初先前做过功课，尨山多野兽，他虽然选了个安全的高地，此刻却也有些担心。

白承言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

他怕黑，习惯夜里开灯。可不知怎得，身旁的上古神兽带来的安全感非常强大，几乎战胜了内心对未知的恐惧。

胡思乱想着，赵昀初很快睡着了。

半夜，山上昼夜温差大，赵昀初在梦中也感到了寒意，迷迷糊糊地往身旁的热源凑。

神兽不需要睡眠，白承言的思路被投怀送抱的美人打断，哭笑不得地把人搂进怀里。

神兽的夜视能力相当不错，透着黑暗，他能清晰地看到赵昀初双眼紧闭，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语调黏黏糊糊的，听得他实在有些受不了。

在做什么梦？

赵昀初睡得很不安分，一直在往他的怀里钻。

他们现在的距离，只要白承言微微低头，便会吻上他的额头。

折腾了一阵，小美人总算是安静了。颇为不老实地枕在他的手臂上，蹭着他睡着了。

可苦了白承言，美人在怀，又怕把人家吵醒，只能虚虚地搂着对方的腰，不敢动弹。

赵昀初完全睡熟后，他根本睡不着了。

他并非圣人，也没有赵昀初想象当中这么强烈的道德观念。

于是乎，经历了一番小小的天□□战之后，他决定给自己捞点好处。

*

赵昀初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白承言共处这狭小空间的关系，非常诡异，他今天又梦到了前阵子在梦里遇到的场景。

在梦里，首先是他感到冷，本能地循着热源靠近。

一抬头，却发现热源的主人是白承言。

他惊恐又不好意思，一边道歉一边想缩回去，后脑却被白承言牢牢扣住。

“说声对不起就好了？”白承言的眼里却是笑意。

“喂……”他想推开他，按上了对方结实的胸肌。

趁着他发愣的时分，白承言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和上次的感受一样，对方的吻是炽热的，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白承言细细扫过，坏心眼地勾起他舌尖，弄得他只能微微张嘴，才能勉强呼吸。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只有水声。

他被呛得直咳嗽，白承言这才放过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就好像一个体贴的爱人。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他们交缠的呼吸间，是梦吗。

是梦啊。

赵昀初忽然放松下来，大脑晕晕沉沉地想，还好是梦啊。

也是，只有在梦里，他们才能放下平日的种种矛盾，心安理得地吻在一起。

这样想着，望向白承言温柔的眼神，他突发奇想，主动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