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看凤长老一眼。
徐芷挽起杨诀的手臂,转身就走。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一位金丹大能的收徒邀请,而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凌昭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徐芷痛哭流涕地解释,徐芷左右为难地纠结,甚至是徐芷迫于压力不得不妥协。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徐芷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潇洒。
看着徐芷离去的背影,凌昭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真的拒绝了。
为了他这个只会杀人的师父,拒绝了那个通往阵道巅峰的机会。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凌昭的头顶。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剑修,此刻竟然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等等。”
凌昭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冰冷。
徐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凌昭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个气得胡子翘起的凤长老。
“凤长老。”
凌昭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这个礼,他做得心甘情愿,甚至带着一丝敬意。
“您说得对。论阵法,我不如您。”
凤长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显然还在生气。
凌昭却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但徐芷是我的徒弟。既然是徒弟,那她的道,就由我来护。”
说完,他不再看凤长老,大步走向徐芷。
夕阳下,那个总是冷硬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入阁大比,第七轮。
主峰广场上人山人海,气氛比以往任何一轮都要凝重。因为这一轮过后,将只剩下最后的四强。
高台之上,长老席依旧分列两侧。
赵长老坐在右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孙子赵莽被废,徒弟赵莽被打残,如今徐芷这个“罪魁祸首”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风头正盛。他看着高台上那个空着的座位,心中更是嫉恨交加。
那个座位,原本是凤长老的。
但自从那天竹林一别后,凤长老就没有再出现过。
然而,就在裁判长老宣布第七轮第一场开始时。
一道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长老席最中央的那个空位上。
凤长老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手里拿着那个紫砂壶,只是今天,她没有打盹,而是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擂台下的徐芷。
全场哗然。
“凤长老回来了!”
“她怎么来了?难道是要亲自下场教训徐芷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吗?”
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起身拱手:“凤师叔,您老来了。那个徐芷不知天高地厚,屡次三番违逆长辈,今日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凤长老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做主?”
凤长老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老身是来看我未来接班人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身做主?”
赵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擂台上,徐芷的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三的“铁罗”。
铁罗修为筑基大圆满,以肉身强横著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他走上擂台,看着徐芷,眼中满是轻蔑。
“徐芷,你的阵法虽然诡异,但遇到我铁罗,算你倒霉。”铁罗冷笑道,“我这身横练功夫,专克阵法。今日,我便一拳打碎你的乌龟壳!”
徐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阵旗轻摇。
就在铁罗准备发动攻击时,高台上传来凤长老不满的哼声。
“啧,这丫头怎么又用这种阴柔的阵法?软绵绵的,一点力道都没有!”
凤长老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碎碎念地指点着:
“布阵的角度偏了三分,灵力浪费了至少一成。”
“阵眼放得太浅,别人一踩就碎。”
“哎呀,这步棋走得,简直是臭棋!直接封他下盘啊!绕那么多弯子干什么!”
台下的弟子们听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