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变成怪物！

我绝对不能！

她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调动起全身仅存的意志，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死死地压在那股即将冲破牢笼的魔气之上。

“轰——！”

在精神世界的深处，仿佛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那股黑气疯狂地冲击着壁垒，但徐芷死死地守住防线。一点，一点，慢慢地，那股暴躁的魔气，竟然真的被她强行按回了丹田深处。

除了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苍白如纸的脸色，徐芷的外表，竟然真的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就在徐芷强行压制魔气的那一瞬间，她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空白。

原本紧密运转的剑阵，因为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瞬间出现了无数破绽。那些狂暴的雷剑，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擂台上胡乱冲撞。

而徐芷本人，因为神识全部集中在镇压魔气上，对外界的感知下降到了最低点。

机会！

一直冷静观察的王腾，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直在等，等这个丫头露出破绽。无论是阵法的破绽，还是人心的破绽。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徐芷师妹，得罪了。”

王腾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杀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

他身形一动，不再去管那些胡乱飞舞的雷剑，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徐芷而去。

锈迹铁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出。

“点星。”

“噗——！”

剑尖刺破了徐芷的护体灵力，刺入了她的腹部。

没有鲜血飞溅，因为剑气瞬间震碎了她的内腑。

徐芷身体一僵，原本正在全力压制魔气的她，被这一剑打得气血翻涌，刚刚压下去的魔气，再次有上涌的趋势。

“呃啊……”

徐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王腾这一剑，直接挑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又滚落了几丈远，才勉强停下。

擂台，一片死寂。

直到此刻，凌昭的剑光才斩落，击碎了那些失控的雷剑。

他一步跨到徐芷身边，看到徐芷腹部那道伤口，眼中杀意沸腾。

“王腾。”凌昭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你找死。”

王腾收剑入鞘，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瞬间的突袭，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看着凌昭，摇了摇头：“凌师兄，这一剑，我没错。她分心了，这就是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奄奄一息的徐芷，眼神平静如常。

凌昭没有理会他，一把抱起徐芷。

徐芷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但腹部传来的剧痛，却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她知道，是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凌昭抱着徐芷，大步走在回听竹苑的小路上。

杨诀紧跟在身旁，满脸焦急，却又不敢打扰。

徐芷靠在凌昭怀里，意识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魔气，确实被她强行压下去了。虽然丹田处依旧隐隐作痛，但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绝不让那东西出来害人。

“师父……”徐芷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凌昭那张冷硬的下巴，“我没事……只是累了。”

凌昭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冷若寒冰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复杂。

他当然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刻，他不仅感觉到了魔气，甚至还感觉到了徐芷那股拼命想要守住本心的决绝。

但他选择了沉默。

“知道你没事就好。”凌昭的声音依旧很冷，但抱着她的手，却收紧了一些。

杨诀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这魔气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不管了。

就算是魔，那也是他的芷儿。

他要陪着她。

通往听竹苑的小径上，夜色如墨。

凌昭抱着徐芷，脚步沉重。徐芷在他怀中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腹部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过，但鲜血依旧在缓慢渗出，染红了凌昭胸前的衣襟。

杨诀紧跟在身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看着徐芷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心如刀绞。

走到院门前，凌昭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徐芷递了过去。

杨诀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将她捏碎。徐芷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