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的灵力储备太少，太少。她就像一个拿着神器的凡人，每次挥动神器，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所以她必须一击必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否则一旦陷入持久战，她连站都站不稳。

“你这傻孩子……”凤长老喃喃自语，眼眶竟然红了，“你明明灵力匮乏至此，却还要硬撑着布那么复杂的阵法？你明明经脉承受不住，却还要强行融合剑意？”

她想起刚才擂台上，徐芷被王腾一剑挑飞时那绝望的眼神。

那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她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却还是没能创造奇迹。

凤长老突然觉得很惭愧。作为九曦阁辈分最高的阵道长老，她刚才竟然只想着去揭穿徐芷的秘密，却忘了去看看这孩子到底背负了多大的重担。

凤长老松开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徐芷和杨诀，假装整理袖子，实则悄悄擦了擦眼角。

“杨诀，”凤长老的声音沙哑，不再有之前的盛气凌人，“你过来。”

杨诀警惕地看着她，但还是走了过去。

凤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狠狠地塞到杨诀手里。

“这是‘九转培元丹’，老身珍藏了上百年的。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灵丹，但对修补经脉、滋养灵力有奇效。”凤长老没好气地说道，“给她服下，一日一粒，别省着用。这丫头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个漏水的袋子，光堵不补，迟早要干涸而死。”

杨诀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玉瓶，又看看凤长老那有些佝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凤长老转过身，看着徐芷，眼神复杂，“关于你体内的事……老身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但是徐芷，你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若倒了，再好的阵法也是废纸一张。以后别再那么拼命了。”

徐芷看着凤长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凤长老这是信她了。

或者说，是心疼她了。

“谢谢凤长老。”徐芷轻声说道，这一次，是真的感激。

凤长老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谢什么谢，老身只是不想看着一块好材料就这么废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徐芷说道：

“那‘雷狱剑阵’确实不错，虽然控制力差了点，但想法很大胆。以后若是灵力跟上了，这剑阵的威力还能翻几番。”

“好好养伤。养好了，老身再教你几招真正保命的阵法。”

说完，凤长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杨诀打开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送到徐芷嘴边。

“芷儿，吃药了。”

徐芷张开嘴，将丹药含入口中。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化开，流向四肢百骸，那原本干涩疼痛的经脉，终于得到了一丝滋润。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的感觉。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鱼肚白还没完全散去。

听竹苑内，徐芷正坐在窗前调息。经过一夜的温养，那枚“九转培元丹”的药力早已化开，如温润的春水流淌过干涸的河床，原本枯竭的经脉得到了极大的舒缓。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灵力依旧稀薄，但至少不再像昨日那般随时会油尽灯枯。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

凤长老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走了进来，脚步有些匆忙，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她依旧穿着那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头发梳得却比昨日整齐了些，脸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老母亲般的严肃与焦急。

“哟，醒得挺早。”凤长老把篮子往桌上一放，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灵果，“既然醒了，就别赖在床上挺尸了。把昨晚老身教你的阵法口诀，演练一遍给老身看看。别说是老身教出来的，连个阵法都画不圆。”

徐芷一愣，连忙起身行礼：“凤长老。”

她心中既惊讶又感动。她没想到凤长老这么早就来了，更没想到，这位昨日还气势汹汹要扒开她底牌的老妪，嘴上说着不管，心里却比谁都着急，连早课都没去上，先跑来给她补课。

“别忙着谢。”凤长老摆摆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老身昨日回去想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你那‘雷狱剑阵’虽然凶险，路子野了点，但方向是对的。阵法与剑意融合，这是阵道的大趋势，连老身年轻时候都没敢这么玩。”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徐芷，眼神犀利：“你这丫头，走在了前面，只是走得太歪，太急。灵力不够，就用命去填，这不是修仙，这是自杀！老身虽然没正式收你为徒，但既然你叫我一声长老，这手艺，就不能让你给糟蹋了。”

徐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走到院子中央。

她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昨晚凤长老传授的法门。那并不是具体的阵图变化，而是一种理念，一种看待阵法与世界关系的新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