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什么都没有。
徐芷的脉象平稳有力,如潺潺溪流,温润如玉。
经脉通畅,灵力充盈,除了腹部那道外伤导致的灵力紊乱外,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那股刚才还张牙舞爪、甚至反噬了她神识的魔气,此刻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凤长老心中大骇,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几乎要捏碎徐芷的腕骨。
她不信邪,再次加大神识的探查力度,甚至动用了凤家秘传的“透骨大法”,直视徐芷的丹田。
依旧是一片祥和。
没有黑气,没有魔影,只有一团温暖的灵力在缓缓运转。
徐芷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惊慌,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因为刚才的魔气反噬而显得虚弱。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凤长老,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凤长老,”徐芷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您看出什么了吗?”
她轻轻动了动被凤长老抓着的手腕,示意她松手。
凤长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
她死死地盯着徐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深深的忌惮。
“你……”凤长老指着徐芷,手指颤抖,“刚才那股气息……那股能把老身神识灼伤的气息,去哪了?”
徐芷坐起身,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紧张的杨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看向凤长老。
“凤长老,您在说什么?”徐芷一脸茫然,甚至还带了一丝委屈,“我只是在和王腾师兄比试时,灵力透支,不小心走火入魔了。刚才您突然抓我手腕,力气好大,弄得我很疼。”
走火入魔。
又是走火入魔。
凤长老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活了三百岁,见过无数装傻充愣的人,但像徐芷这样,把“装傻”演绎得如此天衣无缝、甚至让她都开始自我怀疑的,还是第一个。
难道真的是老身眼花了?
刚才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气,真的是幻觉?
不可能!
凤长老绝对不相信那是幻觉。那股气息,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绝对真实存在过!
凤长老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她没再强行动用神识去撕开那层“正常”的表象,因为就在刚才把脉的瞬间,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另一件事——徐芷的灵力根基,太虚了。
那脉象虽稳,却如风中残烛,细细一线,仿佛随时会断。这不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这是长年累月透支身体、强行催动超越自身负荷的力量所致。
“你这丫头……”凤长老的声音突然哑了,刚才的凌厉和质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心疼,“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灵力稀薄如纸,经脉细若游丝,这身体简直就是个破筛子!”
徐芷微微一怔,没想到凤长老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下意识地想要收敛气息,装作没事,却被凤长老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动!”凤长老这次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再次搭上脉,这一次,她不再去探寻那虚无缥缈的魔气,而是专心地看着徐芷这个人。
太弱了。
比她想象的还要弱。
以徐芷展现出的阵道天赋,本该是九曦阁集全宗之力供养的存在,怎么会把身体搞成这样?
凤长老看着徐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乌青,心中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熄了。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徐芷要用那种疯狂的剑阵?
为什么她要在大比中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自损八百?
为什么她的阵法总是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因为穷。
不是没钱,而是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