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心头大患的任芸心情彻底平复下来,燥热从她身上慢慢褪去,她终于于此刻感受到了秋日的凉意。
她的身体无端地瑟缩了一下,不由得拢紧了身上的氅衣。
扯完氅衣后任芸皱眉看着自己身上的菡萏花罗氅,今日她出来的太过匆忙,随手扯了件氅衣就出门了,这件氅衣确实是有点太单薄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巧儿别打扰她,她要在凝阴阁转转。
巧儿也知趣地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降到最低,让任芸能够旁若无人地好好欣赏凝阴阁秋日的景色。
任芸认认真真的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凝阴阁,她之前虽然来过,但几乎都是匆匆瞟了几眼就转身离开,从未如此如此认真过。
但凝阴阁毕竟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型宫苑,不到一刻钟,任芸就都逛完了,她总算是想起自己为什么每次到凝阴阁都是匆匆一瞥就走人了,凝阴阁内部陈设简陋,花草稀疏,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她今日恰巧心血来潮罢了。
任芸又回到了院子里,巧儿还在那里勤勤恳恳地打扫着地面的枯黄的落叶,她盯了一会巧儿的动作,又嘱咐道:“今晚的事情,务必要办好。”
“请才人放心,奴一定竭尽所能。”巧儿的话从低垂着的面容中飘出来,语气听起来格外坚定。
任芸见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她从巧儿身侧越过去,双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她看着远远跟在身后的香菱,一时之间拿不准是接下来把薰风殿附近的所有宫殿都逛一遍不容易引起香菱生疑还是现在就原路返回不容易引起香菱生疑。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取和昨天一样的举动,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使唤香菱干一件事。
任芸对着香菱招了招手,过不多时,香菱从远处挪到了任芸跟前,她一副恭谨的表情,显然是随时准备听从任芸的差遣。
“屋里头待着闷得慌,今日天气也不错,我打算等一下把这附近转一圈,不过我出来得匆忙,披了这件单薄的菡萏花罗氅就出来了,你去给我拿一件厚实的来。”任芸抬了抬下颌。
香菱看了看任芸现在的模样,任芸的理由找得确实很好,虽然她非常纳闷任芸怎么突然对薰风殿周遭感兴趣了,但她也没法从明面上给任芸挑刺。
至于拿氅衣这件事,香菱倒是不打算自己回去,她准备拉着任芸一起回去,任芸对于衣着有着一套自己的标准,鬼知道她自己回去拿得氅衣会不会不合任芸的意。
于是她沉思了一会方道:“才人此言极好,不过才人穿着如此单薄的氅衣在外头,只怕一不小心着了风寒就糟糕了,而且,尚服局几日前才将才人秋日的衣裳做好送过来,都是上好的料子,才人不妨回去瞅瞅?”
任芸愣了愣,她看着从自己身边滑过去的低眉顺眼的宫人,觉得香菱此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她点点头,顺着原路返回到自己的寝宫里。
两人在左偏殿里琢磨了一会任芸的衣着打扮,等到打扮得漂漂亮亮后,任芸才心情愉悦地带着香菱出门。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常规,和昨日上午的经历不能说大同小异吧,只能说一模一样,无非是任芸推门进去,香菱站在原地等候,然后任芸再出来,香菱再跟上去。
这一路上,她们再无话说。
就这么兜兜转转绕着薰风殿走了一圈,等到两人再望见薰风殿的宫墙时,已是申时末了,该用晚膳了。
任芸捋了捋自己鬓边的碎发,虽然天气已经凉爽下来了,但把薰风殿周围的宫殿都逛一遍这个活动并不轻松,她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连带着额角上也有一点,而那件特意回去换上的厚实氅衣,早就被她扔给香菱了,现在正在香菱的手肘间挂着呢。
先回去洗个澡再说吧,任芸提着裙子跨过了薰风殿的门槛。
她神清气爽地洗了澡,然后美美地用了晚膳,今日的晚膳以温补润燥为主,黄米蒸饭,鲤鱼脍,鸭羹和桂花糕,闻着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该说不说,自从她那天从慈寿殿后回来吃得上面就从来没被亏待过,而且有越来越好的趋势。
这大概是太后陛下的意思吧,任芸想,她是承了太后陛下的情,但她也不是白吃白喝的,太后陛下的好意她今晚就会如数奉还回去的。
今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巧儿可动身了?
任芸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唤来香菱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