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自当尽力辅佐贵妃娘娘,定当将陛下的教诲铭刻在心。”萧妙玉回到了椅子上。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太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任卿呢?我近日极少见她与你一同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提起任芸,萧妙玉的眉眼耷拉了下来,“任妹妹天性活泼,只是妾最近有些事情,没法陪她同游宫中秋景,但妾有对她小孩般淘气的性格不太放心,于是便帮她规划了点事,说是做完这些事之后,妾便陪她一同赏玩宫中秋景,只不过……”
太后接过了话茬,“只不过……?”
萧妙玉摆出了懊悔的神色,“千错万错都怪妾没安抚好任妹妹,明知道任妹妹是那般淘气的性子,但却忙于事务忘记陪她了,任妹妹她呀,近日贪玩去了一趟凝阴阁,那宫苑里有个小水池子,一不小心就落水了,回来后就生病了。”
“原是如此,不过,凝阴阁是?”太后的眉头动了动。
“是薰风殿附近的一个小型宫苑,任妹妹没去过,觉得新鲜,可能待在薰风殿待久了枯燥之意又翻上来了,于是便去了。”萧妙玉立刻回道,这理由倒是好找。
太后看着碗中青绿的茶汤,随口问道:“怎么好生生地落了水?周遭也没人拦着?底下的人就是这般行事的吗?”
萧妙玉在心中衡量了一瞬,决定还是将巧儿现在的情况如实告知,既然都已经提起凝阴阁了,不提巧儿也不太合适,何况,昨天半夜去拦截巧儿的事情,太后若是有心,随便就能查出来吧。
她斟酌了下措辞,而后道:“当时任妹妹想自由点吧,所以没让一个宫人跟在身后,所以落水的时候只有凝阴阁的巧儿在那里,巧儿虽然把任妹妹拉上来了,但妾还是决定将她移交给尚宫局处理,毕竟是看护主子失责了,有罪当罚。”
太后将那碗青绿色的茶水喝了一部分进去,“确实有罪,不过也没必要事事都过尚宫局的手,私下罚罚差不多得了,也让这事给任才人一个教训吧。”
萧妙玉的眼睫微微扇动,“妾明白了。”
“嗯”,太后从鼻腔里逸出声来,“那任才人的落水之症可请尚药局的女医看过了吗?”
“任妹妹应是觉得此事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不过妾已经督促任妹妹在今日下午必须得把女医看了。”萧妙玉抓了抓衣袖,思索着自己现在还有哪些考验需要通过。
“督促得好,找个好点的女医给她好好看看,细细养养身子,在落水之症没有彻底养好之前,除开每月必须的那三天请安,其他时间就不用到我这来了,让她好好养身子吧。”太后这话虽是夸奖与关怀,萧妙玉却莫名从中听到了一丝冷意。
“那任妹妹日后若是再淘气,这妾该如何处理呢?”萧妙玉一脸踌躇地问道,她总算问出了她今日最想问得问题,接下来,就是等太后的定夺了。
怎么办?太后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她没有立刻回答萧妙玉的问题,而是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打着,整座主殿都沉寂了下来,不止是萧妙玉,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等着太后的答复。
其实不用萧妙玉说,太后也能猜到这件事的过程,无非是萧妙玉帮任芸作得乱子擦了个屁股,如果说之前她还有让任芸插手后宫之事的想法,但经此一事后,她是万万不会再放权给任芸了。
而至于任芸的下场,到底是当个美丽的花瓶还是成为宫里的一条冤魂,若是往前再倒退三年,太后必然是以后者来处理的,只是时光倒退不得,在理性的衡量下,目前的情况来说,前者更好。
要不是,要不是卡在这个关键时刻,太后的脸隐隐冒出黑气,屋里的其他人都垂下头去,恨不能找个地缝把自个埋进去。
她是以世家起家的不假,但那是要和先帝争,她必须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和他抗衡,而在封景远离长安的那几年,她一直玩得是世家和寒门的平衡术,只是世家里支持她上位的元老太多,革新难度大,时间也需要得更多,导致那几年的朝政略有僵化,上面的政策推不动,底下的决议又通过不了。
两派就这么卡到了封景回到核心圈层的时刻,出现了竞争对手,她也没法继续玩她那套平衡术了,也只能选择返回到了她的世家大本营,而任芸,好死不死就出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于任芸那复杂的家世背景,她哪怕是再恼火也必须为了当下的形势克制和忍耐。
不过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等到她把封景彻底踢出局,那她就要开始着手整治任芸了,再说了,哪怕是现在这种僵持阶段,她依旧认为自己能轻松控制住任芸,不过一个小姑娘而已,闯了点祸教育回去就行了,她也没怎么当回事。
理清一切后,太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此刻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