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杜芷没同意这句话,两人在殿门口依依分别。
随着沈雁和慈寿殿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步伐越来越缓,与此同时,她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阴郁。
在殿门口稍作等待后,她便被一个小宫人引往了左偏殿,而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和萧妙玉刚好迎面碰上了。
这真的……何等的缘分?沈雁在看清对面面容的那一刻想道,而对面的萧妙玉也是这个想法。
萧妙玉率先走近前来行了个半礼,“昭仪姐姐万福”。
沈雁微微颔首,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修容妹妹免礼。”
萧妙玉站定后,沈雁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修容妹妹对太后陛下确实孝敬至极,这一大早的就赶过来请安了,真是令我自愧不如呢。”
萧妙玉的脸微微僵了一瞬,而后回笑道:“昭仪姐姐这是说得哪里话,薰风殿离太后陛下这儿近,妾若是一直待在薰风殿也觉得烦闷,所以有事没事就过来陪太后陛下说说话,也得亏太后陛下不嫌弃妾。”
“原是这样,是我错怪修容妹妹了。”沈雁挑了挑眉。
“昭仪姐姐言重了。”萧妙玉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妹妹还有点事,就先行告辞了。”
沈雁侧过身子,看着萧妙玉那一行人顺着她过来的方向回去了。
她回头望着檐角摇晃的风铃和郁郁葱葱的树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灌入肺部,而她却感到自己的心脏越发下沉,心跳更是越来越急,发出了街鼓般的咚咚声。
远处,一个柔蓝色的身影正在匆匆赶来,等到凑近了瞧,沈雁才发现这个身影的主人是箬叶。
她快步迎上去,“箬叶姑姑。”
箬叶则是先向她行了个礼,而后方道:“昭仪娘娘来了,太后陛下正在厅堂里念叨您呢。”
“太后陛下可用过早膳了?”沈雁浅笑道。
“自然是用过了,太后陛下昨夜没睡好,今日早早就起来了,起来后就一直念叨着娘娘呢,说若是娘娘不来,就打算去一趟紫云阁了。”箬叶回道。
沈雁眉头紧蹙,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向来是不愿让太后陛下费心的,若不是出了这档事,我也不会……唉,既然太后陛下关心,那便速速领我进去吧,这事我总要给太后陛下一个交代的。”
箬叶垂目,她转过身去给沈雁带路。
沈雁跟着箬叶一路行至正殿的院落里,院落里的布设和她上次来得时候没两样,开得正灿烂的菊花和紧闭的屋门,这一切看着都像是个正常的宫苑。
而沈雁却悄悄打了个寒颤,谁知道在这紧闭的屋门后酿就了多少阴谋与交易,而她日后会有一天成为这些阴谋与交易的刀下冤魂吗?
她不愿深想,只想让恐惧在皮肤表层轻轻划过。
箬叶推开门,太后正坐在厅堂中央的椅子上,看到沈雁进来,她似乎有起身的意向。
而沈雁则拿出了自己早就谋划好的方案,她一边哭嚎着奔向厅堂,口中还一边大喊着“姑母,姑母,求姑母给妾作主啊,妾,妾真是被人谋害的啊。”
这宛若话本子一般的场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也包括太后,她是想过今天要和沈雁假面对假面,但沈雁今日这么浮夸的演技着实是把她震撼到了。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沈雁身前,慈祥的语气散入沈雁耳畔,“有什么事进屋好好说,你是我的侄女,姑母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有了太后这句话,被沈雁的操作震得愣神的宫人才如梦初醒般散开了,该偏头的偏头,该做事的做事,该进屋的进屋。
等到屋门合上,沈雁才开始她的第二波攻势,她坐在椅子上哭诉道:“姑母也知道的,妾向来以‘老实本分’作为第一准则,谁曾想呢,先是有人装神弄鬼想让妾精神失常,妾侥幸躲了过去,没想到这次竟然发展到纵火了!这是有人想要妾的命呐!”
太后微微眯眼,问道:“你是觉得你那地方起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