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抹额头,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妾见过昭仪娘娘,昭仪娘娘万安。”
随后,她又如法炮制般对任芸和冉澄也来了这么一道。
葛惊华的身影才刚刚站定,任芸便听见沈雁问道:“这是绣得什么?”
顺着沈雁的手指看去,赫然是那个绣了一半的巨大花绷。
“是……百子图,葛妹妹她……热心得很,听闻妾有了身孕,便上抢着与妾说要为妾绣一副百子图,祝妾与陛下子嗣绵延,推都推不过呢。”任芸唇角露出一抹微笑,但她的目光却偏了过去,未曾与沈雁对视。
“原是这样。”沈雁用手轻抚过花绷上绣了一半的百子图,目光又扫过葛惊华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你的心意是好,但也要顾及身子,你看看你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若是等会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任妹妹这里,陛下回头问起来,倒觉得任妹妹做事不妥当了,你这好心岂不是变成驴肝肺了?”
葛惊华掩帕咳了两声,眼里释出感激的光彩来,“妾多谢昭仪娘娘教诲,妾往后定不会做如此让任美人难堪的事情。”
任芸的嘴唇抖了两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别的,但沈雁这边还没完,她笑眯眯地继续看向任芸道:“任妹妹,你觉得我说的话是否在理呀?”
任芸本想逃开沈雁的逼问直接恶狠狠地瞪向葛惊华,却被沈雁拦住了。
只见沈雁长腿一跨,她便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任芸身前,她看着任芸,逼迫着任芸与她对视,而那句话也像噩梦一般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任芸,让她想起了往日的阴影。
沈雁的面容很平和,却无端地让她感到害怕,仿佛她与沈雁正在进行一场生死间的搏杀,沈雁的语气很平淡,但却让她恍惚之间感觉自己来到了阴曹地府,似乎她面对的不是沈雁的追问,而是阎王的逼问。
“嗯?任妹妹?”沈雁的话把任芸神游天外的魂魄拉了回来,她唇角只得浮现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昭仪娘娘教训得是,妾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啊,我本意也是希望你们姐妹能和和美美,毕竟我们都是一同伺候陛下的人,宫中时日还多,伤了姐妹和气多不好。”沈雁点了点头。
说罢,她转过身去,丝毫不顾及任芸感受地说道:“那葛妹妹快些回去歇息吧,你这段时间劳累过度,得多养养才是。”
任芸还不死心,可一对上沈雁的目光,她的语气又弱了三分,“可这幅绣品,我……我还等着用这幅绣品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葛御女说好这几日绣完的。”
“这确实是个事。”沈雁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我记得之前葛妹妹你与我提过你要为太后陛下的寿辰绣一副寿比南山图的,现在太后陛下的寿辰在即,我想你绣完了这幅寿比南山也没时间绣其他的东西了,反正任妹妹的孩子也要等到七八个月之后方能临盆,此事就先过完太后陛下的寿辰再说吧。”
任芸还欲说什么,沈雁直接打断了她,“有言道‘礼轻情意重’,我想任妹妹出身于书香门第,也是极明白这个理的,葛妹妹近日一直在为此事操劳,应有的心意我想任妹妹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任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良久,她才披上了那层虚伪的假面,只是手中紧拽的丝帕依旧表明着她的不甘,“妾……谨遵昭仪教诲。”
沈雁没再言语,她甚至连任芸的神色都懒得瞟,她径直对葛惊华道:“既然任妹妹这般说了,那葛妹妹也快回宫歇息吧。我今日和冉妹妹一同来看望任妹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那我与冉妹妹也先行一步了,任妹妹是有身子的人,就不劳远送了。”
这句话更是将任芸的后路全部堵死了,她只好目送着沈雁一行人的远去。
吱呀的关门声响起,隔绝着屋里屋外两种风景。
“沈姐姐好生厉害。”甫一踏出薰风殿的大门,冉澄便迫不及待地凑了近来,与此同时,葛惊华也矮下了身子。
沈雁见状连忙一手牵住一个,她看了一眼薰风殿朱扉金钉的大门,对两人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我们换个地方吧。”
临走之前,她又最后看了一眼薰风殿那块高悬其上的匾额,任芸这样嚣张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她想,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