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路过布庄的时候看到布庄还在门口摆了一个小地摊,布庄里几乎没什么人,反而是外面的地摊偶尔会有人买上几匹麻布。
这说明这里的人并不是没钱,而是比起吃喝更不太在意穿着,并且这里并没有看到什么风月场所一类的,所以这里人基本没有娱乐活动,只要吃饱穿暖,其他的都不在考虑范围。
能集齐这么几种状态的城镇,丛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边关。
边关战事紧张时,百姓们生死由不得自己,所以一些除了必要生存的活动都无法在这个城镇长期存在。
相反如果战事不紧张,百姓又担心下一次战争的到来,没办法尽兴娱乐,反而是把钱留下用来保命。
只是这“嶂西城”,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
小二人未到声先到,打断了丛临的思考,“来嘞客官!您的酒菜都上齐了。”
他一人端着一张巨大的木盘,上面整齐地罗列了丛临点的菜,快步但一点没洒出去。
“拿着,辛苦费。”丛临掏出一颗碎银一扔,小二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邻桌的两个男人好像不是本城人,应当是恰巧路过这歇脚。丛临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聊天猜测。
“这嶂西城别看是边关,其实离邻国还有一段距离,两国通商还未实行,咱们去可得小心,别让人看出来。”其中一个络腮胡子说道。
另一个头上由棉布包裹的人点头应是,悄声问:“不过听说再往西有几十里有一座仙山,上面有隐世氏族,真的假的?”
“嘘!!”络腮胡谨慎地打量了四周,斥道,“小点儿声!”
然后他小声地说:“哪有什么隐世氏族,其实就是神仙,仙宫在上面!”
另一个棉布包头的人恍然大悟,连忙捂住嘴,“那我要是爬上去,能成仙吗?”
络腮胡拿筷子狠狠敲了一下他头上的棉布,说道,“你小子别异想天开了,你得先成仙,否则在山脚下就被拦住了!就像户籍路引一样。”
听到这丛临才俶然惊觉,难怪他觉得这座城名字耳熟,他们说的也不是什么仙山。
分明就是丛家所在的山,他们在山脚设了法阵,除族内之人意外没人可以随意进入,没想到被百姓们穿为仙山,简直离谱。
这做名叫“嶂西”的城,也在他父亲成为族长那一年改为了“丰雍城”,彼时他还未出生,所以只觉得耳熟。
所以现在他父亲还没有成为族长。
他记得他父亲是在成为族长那天和母亲成亲的,也就是说他这个时机如果在中间插一脚,就可以顺理成章避免父母成亲,也为这世上减除一对怨偶。
父亲的身体也是在当上族长之前开始不好的,如果加以干预,或许能让父亲活得久一点,不至于盛年去世。
想到这丛临饭也不吃了,筷子一扔,召来小二,“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菜给我做上六道。”
店小二在这边塞小镇何曾见过如此阔气的公子哥,当即应道,“好嘞客官!”
过了一会小二带着身后两个人端了满满两托盘的菜式走了过来,他弯下腰问:“客官,咱们店楼上雅间有位置,要不挪动您尊驾咱们上雅间去?”
“不必,就这儿,喜欢热闹。”丛临拒绝,顺手一指旁边络腮胡那一桌,“都给这桌二位端过去。”
流水一般的菜送到桌子上,络腮胡二人的表情呆滞,小二笑着让了让身,丛临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折扇,微微欠身。
络腮胡见状赶紧拒绝,表情里带着警惕,“无功不受禄,这菜我们不敢吃。”
“二位尽可收下,我是有事相求。”
两人对视一眼,棉布包出言问道,“什么事?”
“听到二位说旁边有座仙山,想去长长见识。”
络腮胡从鼻子里呼出一口轻视的气,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就你?”
丛临起身,挥挥手让上菜的人都退下,拉了一条凳子坐在侧面,手从怀中拿出来,“我只想知道路,二位指了路,酒、菜还有这个,都是二位的。”
锦囊里满满的全是银子,肉眼看上去就沉甸甸的。络腮胡思忖片刻,一狠心伸手拿过锦囊,拉开一看,全是银元宝。
见二人收下了东西,丛临志在必得地笑了,“烦请二人指路。”
“出了城门先直走,第一个分叉路往西二十走里左右,有一条河,过了这条河再走上个三五里,就到山脚下了。”络腮胡说:“但一般人都上不去,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没上去再想回来要这个钱,那……”
他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明朗。
丛临笑笑,挥了挥扇子,对着二人点了下头,像是前面的都没听见一样说:“多谢。”
说完就径直走出了酒楼。
需要走二十多里地听起来很远,着急的人或许需要一匹快马,但他有更方便的方式。
低头看了一眼自身装束,丛临还是决定先去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否则穿成这样很容易被族内的人认成乞丐打发走。
来到布庄丛临看都没看门口摆着的地摊,直接走进店里,问:“成衣有吗?”
柜台内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正在看书,闻声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脆生生回答,“没有您这个身量的。”
“现改。”丛临又掏出一袋银子。
女人放下手里的书,打开锦囊在里面掏出一块银元宝,看了看底部的印记说道,“一块就够。”
“今天我就要。”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一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