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漠少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那一刹那的异样。幸福村对于姜煞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个地名,那里一定藏着什么特殊的、甚至令她感到恐惧的记忆。
“没错,我哥哥在平安镇附近的废弃矿洞中留下了暗语线索,特意告诫我千万不要去幸福村。可是,我哥哥真正不想让我去的地方,他从来不会明说,反而会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他特意留下了警告,那便说明,我必须去幸福村一探究竟。”
姜煞一想到“幸福村”这三个字,便觉得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她的声音略微颤抖,带着几分劝阻的意味:“你哥哥说得对,幸福村……你还是不去为妙。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去了,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漠少君看着姜煞那副极力掩饰却又止不住战栗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退缩之意,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了然的深意。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直视着姜煞的双眼,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姜姐姐,正是因为那地方不好,甚至可能藏着极大的凶险,我才非去不可。”
他微微侧首,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的视线,沉声继续说道:“哥哥当年既然特意在矿洞留下那样的暗语,便说明他早已预见到了那里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变数。他越是阻拦,便越证明那里藏着当年真相的核心。若我因为惧怕危险就止步不前,那才是真的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也对不起这些年苦苦等待的家人。”
说到这里,漠少君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重新落在姜煞身上,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姜姐姐,你方才的反应骗不了人。你怕那里,是不是因为……你在那里经历过什么?或者,你其实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村子的秘密?若是那地方真如你所说那般凶险万分,我此番前去,更是需要你的提点。毕竟,多一分知晓,便多一分胜算。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就这样两眼一抹黑地去送死吗?”
姜煞没想到漠少君仅从她外泄那么一丢丢的情绪就猜能猜想这么多,关键是还让他猜对了一大半。不愧是邵唐的亲弟弟。
她被漠少君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心底最隐秘的伤疤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但她不想,也不能承认。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少年灼灼的视线,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她猛地拔高了音调,试图用虚张声势的怒火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不安。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只能愤愤地瞪向一旁,“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去送死罢了!毕竟你是邵唐的弟弟,若是你折在了那里,他……他若是知道了,定然会难过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觉得牵强的借口。
见漠少君依旧目光沉静,丝毫没有被她糊弄过去的打算,姜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靠在了一旁的廊柱上。她闭上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惧,声音沙哑了几分:“罢了,既然你非要撞这南墙,我也拦不住你。只是……那里真的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向漠少君:“那个村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是个死地了。那里的人,根本就不像人。你若执意要去,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千万不要相信你的眼睛,更不要回应任何人的呼唤。尤其是……尤其是到了晚上,无论谁叫你的名字,都绝对不能回头!”
说到这里,姜煞的脸色愈发苍白,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她猛地止住了话头,不愿再多说半个字,只是死死地盯着漠少君,语气严厉到了极点:“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听不听,随你。”
姜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与不安,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漠少君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高声厉喝道:“小乖!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莫要让他再四处走动!”
随着她话音落下,门外立刻闪进一道魁梧的身影,脸却很普通,最关键的是他的眼上还蒙了一条黑纱。那人沉默地立在漠少君身后,虽然未发一言,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屋内的烛火在此时忽明忽暗地跳动了一下,将姜煞紧绷的身影拉得极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