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天机阁的弟子们探完了小院,陆陆续续凑在一堆。陆空行听完他们七嘴八舌的回报后提步向风轻眠走来,随即君红笺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那本无极司的剑诀。
难保天机阁的人知晓了戴雪临与无极司有关后,会不会在找到戴雪临之前先疑心她们。
还是暂且按下不表。
风轻眠也悄声提醒:“剑诀的事,勿要声张,回山后上报执法殿。”
“嗯。”
“你们嘟囔什么呢?”陆空行走近道:“他们查过了,就目前情形来看,戴雪临大抵是下山后先回了此处。”
君红笺佯装无事,顺着他的话道:“我也正与师姐说起此事呢,戴雪临似是特意回来取走了什么东西。”
陆空行指着身后的阵眼,道:“原本在这上的法器,被她拿走了。”
“那灵气呢?”简荔枝问:“也是她留下的吗?”
“八成是的。”君红笺回答:“维持七日的灵气是戴雪临给自己设立的时间限制。”
她想要在七日内解决掉皇室,为戴娘子报仇血恨,之后要如何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七日......”陆空行沉思:“从玄津渡口到皇城,御剑大抵也得两日。安抚完这边再赶过去,来得及吗?”
君红笺言简意赅:“来不及。”
从她取走法器却留下了维持法阵的灵气来看,戴雪临是希望法阵继续存在继续保护流竹巷,那么她就会在灵气枯竭前再回到小院,重新将法器放回阵眼或是再向法阵灌输灵力,确保法阵不会消散。由是站在戴雪临的角度,还要再算上返程的两日。所以不会是七日,而是五日。
再说李胥事发后,他们本就晚了戴雪临一日,眼下只怕戴雪临已经在赶往皇城的路上了。即便最乐观的情况,是戴雪临在最后一刻才大开杀戒,留给他们的也就只有两日。
陆空行一咬牙道:“两日也未必不能料理完这边,我们加紧赶一赶,或许......”
“你要赌?”君红笺问:“赌戴雪临会不会多留他们活两日?”
赌注不是别的,是人命。
“......”陆空行当然不敢赌,当下也急了,问:“那你说,怎么办?”
君红笺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和师姐去皇城。”
走了两个能打的剑修,好在流竹巷内还有个法阵护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命修。陆空行思虑再三,这确实是两头都能保全的法子,于是道:“你们放心去,我们能顾好自己。”
此时简荔枝又上前,攥住了君红笺的衣角:“我也去。”
君红笺抿唇凝视她片刻,道:“好。”
两日的御剑三人皆是卯足了劲,可到了皇城才知道,戴雪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迅速。
皇城内一片死寂,不必说宫墙两侧死状奇惨的那些华冠丽服之人,就连诸多侍卫也难逃枉死结局。
见此情景,君红笺暗道:坏了。
诛杀福琼是为母报仇,毒杀李胥与皇帝是为拔除其底气,可眼下戴雪临在皇宫内滥杀无辜,就不是一个“仇”字能说得过去的了。
简荔枝脑中一片空白,木然道:“这、这些都是......戴师妹做的吗?”
君红笺也想问,戴雪临哪来的这么大能耐?
宫墙边草木间忽而一阵窸窣,风轻眠率先拔剑厉声道:“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从那里头狼狈爬出来个小宫女,对着三人磕头作揖:“仙人在上,我给你们磕头了!不要杀我!”
君红笺上前扶起她,问道:“杀人的人去哪了?”
小宫女低头不敢看,颤着手指向一个方向:“去、去那边了,她去找殿下了。”
身后,风轻眠道:“走。”
三人又急匆匆往小宫女手指的方向奔去。期间简荔枝犹豫再三,终是轻声问道:“她被带回白玉京之后,会怎样?”
风轻眠回答:“难逃一死。”
“可......”简荔枝道:“她只是想报仇而已。”
风轻眠道:“她手上沾染的性命,未必皆与她有仇。”
闻言,简荔枝沉默了,可双眸中的情绪表明了她并未全然认同风轻眠所言。
丹阳门是白玉京内最护短的宗门,便是君红笺也略有耳闻。在李胥毒发身亡,众人只知是戴雪临所为,尚且不知缘由时,丹阳门长老便能抓住机会给她扣上一顶“为民发声”的帽子,早早就为她设立一个仙门弟子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形象。如今理清了其中纠葛,简荔枝更是亲身听过见过民间是多么记恨皇室,由是在她看来,自家师妹此番之举一则是情有可原的复仇,一则又是为民除害的正义,除却她不能接受戴雪临亲手毒杀李胥之外,她实在不理解戴雪临为何会被判处个“难逃一死”。
宫殿外,侍卫无声无息的歪斜一片。
宫殿内,依稀听得见几声咒骂与对峙声。
三人前脚站定,还未来得及推门进去阻拦,后脚就听到福琼一声嗤笑,道:“贱民也配被本宫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