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境中来,便自梦境而归。
子夜时分,梦境中熙熙攘攘。
束宁跟着小姐回到房间后,赫然发现书桌上悬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吱大人?”
“喵~你们去哪了?”三花猫果然从书桌上站起来,冲着两人小跑过来。
它嗅了嗅两人身上的味道。
杂草、泥土、墨香,还有浓重的血味。
束宁抬手将它抱起来放到肩膀上,手指轻轻一搓,亮起了一抹火苗,弹到了床边最近的烛台上。
房间里亮起光。
吱大人立即发现小姐身上的素色道袍被血染透了,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小姐受伤了?”
“不要紧。”
马素莲看了眼三花猫的脸色,微微笑了一下,安慰地答了一句,随后坐到了书桌后面,掌心里浮现出那个小巧的黑笼。
一株柳树在其中被火焰燃烧着,不断传出咒骂之声。
“你们去捉妖了?就是它吗?”
马素莲颔首,她看着符文黑笼中的柳妖道:“她本来应该快死了,有人借了她一根树枝。”
从这棵柳妖原身被雷劈过的痕迹上也能看出,她当时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最后能挺过来,可以说是因缘造化,也可以说,只是因为一截鲜活的嫁接上去的树枝。
马素莲任由黑笼漂浮在半空中,掌心一翻,便现出了一小截嫩绿的柳枝,之前被黑衣老妇用作武器的那截树枝上割下来的。
虽然也为柳枝,但与黑衣老妇并不同源,上面还附着其他妖怪的气息。
马素莲看着这截柳枝若有所思。
片刻后,忽然有一块干净湿润的白棉布轻轻擦拭着她手上干涸的血迹。
三花猫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稚嫩:“你轻点。”
束宁修长的手指动作越发轻柔,僵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马素莲手心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束宁立即停手,抬眸看她:“我擦疼小姐了吗?”
三花猫:“说了让你轻点!小姐没事吧?”
烛光下两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里面俱是藏不住的关心和心疼。
马素莲忽然感觉心上已经痊愈的那道旧伤也被轻轻擦拭了一下。
不疼,只是有些轻微的痒意。
她收起黑笼和那根柳枝,顺势抽手,平静问道:“你们方才听见我说话了吗?”
三花猫:“听见了,小姐说还有别的什么妖,那只妖也要捉吗?”
束宁却没有答话,他的视线还停在她的伤口上,手上的看不见了,还有脖子上的。
马素莲道:“看情况。”
她起身走向内室,避开了三花猫与束宁的视线,身影消失在内室前,留下了一句像是安慰的话:“都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束宁视线里的人消失了,他坐到了小姐的位置上,支着头看向内室的方向,对三花猫在耳边的聒噪充耳不闻。
“你们怎么捉妖不叫我去?”
“小姐怎么受伤的?”
“我闻见了墨味,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一句也没有得到回应。
三花猫的爪子在束宁眼前晃了晃,歪头疑惑道:“到底去哪了?丢魂了吗?”
束宁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三花猫刚想再问一遍方才的问题,便听到束宁说:“吱吱,你有没有看过小姐的道书?”
三花猫:“喵?”
束宁:“我真是昏头了,我都没有看过的,你怎么可能看过?”
吱大人微微炸毛:“你什么意思?”
束宁走到了衣橱旁边的一口箱笼处,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
吱大人:“里面可都是小姐的珍藏,你要做什么?”
束宁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好几件法器,还有小姐这些年捉妖得到的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
三花猫好奇探头,却不敢走近了,只能跳到书桌上远远看着。
束宁:“这就是我方才的意思了,小姐的箱子只有我能打开。”
三花猫“切”了一声,忿忿道:“你只是比我早几年遇到小姐而已。”
它遇到小姐时,束宁就已经在小姐身边了,那个时候,小姐的脾气比现在差多了,有一回它们几个小妖在一旁嬉闹,不小心踢倒了小姐的箱笼,结果它、几只小鸟还有狗妖骨头都遭了小姐一顿打,唯有束宁安然无恙,那个时候小姐就说,她的箱子只有束宁能打开。
一晃过去了好多年,它是没有再尝试开箱子惹小姐不快,若是现在再闹出这种事,小姐才不会打它呢。
三花猫舔着爪子在心中忿忿,眼睛却盯着内室的方向,生怕小姐现在就出来看到它在跟束宁做坏事。
“你要找什么?能不能快点?”
见束宁轻手轻脚在那一件件翻看,三花猫不做贼也心虚地催促道。
束宁:“我想翻一翻小姐的道书在不在里面?”
“什么道书?”
“就是一本记满了道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