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箱笼里没有半分书的影子,反倒让束宁发现了一卷字画,不知道到底是字还是画,外面被布袋好好装着,看得出来小姐很宝贝这卷字画。
束宁的眼神忍不住瞥向了墙上自己本体所在的位置。
他确实在墙上好好挂着,那这一幅,是谁?
他有点想拿出来看看,但三花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了一声,他只好将字画放了回去,合上了箱笼。
马素莲擦着头发从内室出来时便看到做作的一人一猫。
束宁在书桌前看书,三花猫在柜子上左顾右盼。
马素莲将视线移到了柜子旁的箱笼上,上面的符印被打开了,没有对齐。
“你们开了箱笼?”
束宁僵住了身体,三花猫则一脸惊恐,跳到了束宁身后的椅子上。
“想拿什么自己挑吧,以后不必同我说。”
一人一猫都有些惊讶。
马素莲不期然想起了小时候为此发过的脾气。
笑道:“吱吱也可以开,你过来。”
三花猫犹犹豫豫跑了过来,马素莲捏着它的爪子在箱笼的符印上摁了一下。
“好了。”
三花猫一脸惊奇,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
它想了想,把书桌上自己的小枕头叼到了箱笼上,尾巴高高翘起,宣布道:“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随你。”
马素莲撸了一把猫头,看向了书桌后面的束宁。
束宁走过来接过了小姐手里的帕子,给她擦着头发,道:“小姐能不能多教我几个术法?”
马素莲立即明白过来:“你在找道书?”
束宁点头。
马素莲想起了去天都观之前,束宁和吱吱遇到女鬼绿云的事。
多学些术法也是好事。
“道书我放在梦境中了,明日吧,吱吱要来吗?”
三花猫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小姐。
“那便罢了。今日很晚了,休息吧。”
束宁用了一点妖力,将小姐的头发烘干,看着小姐躺下,他也趴在床前睡着了。
***
这件事就此翻篇,之后束宁跟着小姐修习术法,日子便觉得过得更快了。
这天马夫人早饭时再次提起为小姐相看的人家。
“柳夫人提了好几次了,她家里两个儿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说是愁得很,很愿意约素莲去家里喝茶赏花。素莲意下如何?”
马老爷道:“那个柳侍郎家?”
马夫人:“正是呢,他们家大儿子在郡学里读书,正巧放了春假回来待几天,二儿子小一些,也在家里。柳夫人的意思是,素莲选谁都是他们家的福气,只怕我们瞧不上他们家儿子。”马夫人再知晓这是柳夫人的恭维话,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过两日他们家里会举办一场春茶小宴,邀了许多县里的孩子,素莲若去,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多看几个,若是看上谁只管同娘说,咱们家不管那些虚头巴脑的,只要素莲瞧得上。”
马夫人一边说一边看马素莲的脸色,见到女儿点了头,也十分开心道:“那娘就把帖子给你拿来。”
敲定了这件事之后,马夫人又带着马素莲去做了几身衣裳,打了两套头面。
小姐瞧不出来是不是高兴,但束宁却是着实说不上高兴。
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吱大人说得是对的,无论小姐同谁成婚,小姐都会带上他和三花猫的,可每次听到小姐要选婿的事,他总也高兴不起来。
就好像晴日里忽然遇上了阴云密布,不下雨也沉郁。
小姐教的术法都再正经不过,任凭他旁敲侧击,也没能学会那个以伤换伤的法子。借了道书,上面也没有记载。
这件事也不顺。
那日在小姐箱笼里发现的那幅字画,后面再想看也找不到了。
不顺之二。
想来想去,还不如在兰若寺里捉妖痛快。
雾色朦胧,束宁的遁术每每走错地方。
马素莲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束宁立即回神:“小姐要去做什么?”
马素莲道:“与你无关。”
束宁这才听出来小姐似乎是生气了,还不等他认错,他便从梦境中被赶了出来。
束宁趴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缠了几圈小姐的黑色长发,将被赶出来这件事列为了不顺之三。
他越想越觉得不痛快,仔细回忆一番,都是从听到那场劳什子春茶宴开始的。
虽然上次去乡下王家打探遇到了厉鬼绿云,但之后小姐也没有再提起那位王家郎君。
束宁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柳家也打探一番。
抱着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心思,他竟然有一点期待再遇上一只厉鬼。
然而他在柳家院子的墙角上趴了半天,都没有遇到一点风吹草动,更别说什么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