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厦比想象中要旧。

林倦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布满灰尘的玻璃幕墙。顶层的几扇窗户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得晃眼，像在暗示什么。

“就是这儿了。”

陈峰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关节微微凸起——林倦知道他在攥着那枚反能量盘。

林倦打了个哈欠，迈步走进大厦。

大堂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头坐在前台后面看手机。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像是见惯了来来往往的人。

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铁门电梯，拉开门的时候嘎吱作响。林倦按了顶层按钮，门缓缓合上，电梯开始向上攀升。

陈峰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缆绳摩擦的声音。

林倦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紧张？”

陈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紧张。”

“那你在攥我的反能量盘。”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果然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他松了松手，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在想，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林倦没回头，只是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

“那就只能跑了。”

陈峰：“……”

电梯在顶层停下来，门拉开。

走廊不长，铺着深红色地毯，两边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看起来都是些风景画，没什么特别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倦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会议室很大。

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长桌摆在正中央，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茶水和点心——茶杯是白瓷的，边缘描着金边，点心装在精致的银盘里，看起来像是哪家高档酒店才有的规格。

李琨坐在主位上。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眼下的青黑很明显，但那笑容依然标准——嘴角上扬，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他身边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个个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站姿笔挺，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林倦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两人靠近窗边，两人堵在门口两侧，标准的包围阵型。

李琨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

“欢迎。”

林倦也笑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李指挥，风尘仆仆啊。”

“哪里哪里，就等你了。”

李琨松开手，指了指长桌另一侧的座位：“请坐。”

林倦坐下，陈峰站在他身后。

李琨也坐回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林倦身上：“喝茶。”

林倦没动。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装饰画，画的是山水，看着没什么问题。但画框边缘有异常的金属光泽，不像是普通的铝合金，更像是某种合金材料，线条规整得不像手工制品。

他垂下眼皮。

符文护盾发生器，伪装得不错。

“林倦。”

李琨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林倦抬眼，看到李琨正端着茶杯看他，笑容里藏着点什么。

“感谢你来参加这次会议。”

“应该的。”

李琨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你也知道，灵潮教内部最近出了些问题。妖王的真相……让我们损失了一批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我们决定转型。”

林倦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放弃妖王回归计划，回归正道。”李琨说着，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倦，“你这个外人，都知道真相，能指出问题，我们很感激。”

他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这次清算会议，就是要把妖王的影响彻底清除。”

林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谢了。那具体要做什么？”

李琨笑了笑。

“先确认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确认那位妖王的意识碎片，还在不在那枚晶核里。”

林倦没有犹豫，把手伸进口袋，取出那枚紫黑色的晶核。它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像一颗凝结了无数暗影的玻璃珠。

他随手把它放在桌上。

“请便。”

李琨接过晶核，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仪器——银灰色，顶端有扫描灯。他把仪器对准晶核，按下了开关。

蓝光扫过晶核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