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未尽之言,又或许担忧着什么,沈恕走前拍了拍顾慎之的肩膀,才踏上云幡同裴子濯一起飞抵天机阁。
路上,沈恕纳闷:“子濯,他们二位瞧着好怪。”
裴子濯垂眸看他,捏了下他的脸道:“别替武陵担心了,沈仙师,我要吃醋了。”
沈恕鼓起脸,让他的手滑下去,道:“别闹了,我们得想想办法。”
裴子濯望着身侧的沈恕,没忍住低下头在他唇上盖章般亲了一口,倚着沈恕,柔声道:“你说吧相公,人家都听你的。”
沈恕耳根一热,“你……你正经些。”
裴子濯装模做样道:“我哪里不正经了,都给人家说伤心了。”
沈恕掰过他的脸,却见他一脸荡笑,便急忙抽回手,“又逗我。”
裴子濯扯过他抱在怀里,似满足般捏了捏怀中人,慨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他们二人且得纠缠一阵呢。”
见顾慎之许久未归,司命纳闷是出了何事,便走向大门寻人。
未至门口就听见有人争吵之声,这声音熟悉,是神君和武陵。
司命本想出于礼数,走过去问个好,徒然想到昨日在武陵家门前,二人拉拉扯扯之状,心中不知想到什么,便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悄声观望。
神君阴阳怪气道:“亲亲?呵,武陵仙君真是随和,对谁都要亲热几分。若不是帝君来了,你还要将人怎么着?”
武陵仰头瞪了神君一眼,不客气道:“他是我的好友,我与他如何,轮不到神君置喙。”
司命吓得腿都软了,武陵怎么敢的!?
怕神君要施以惩罚,司命正要出去圆场,就听见神君继续道:“我是怕你影响到极阳宫的名声,你在外人面前能不能收敛些?”
武陵冷笑了一声,“外人?神君你莫要自作多情,你只是我的上司,算不得什么内人。”
神君一噎,正要回话,远处便飘来一个赤蝶。
一见是通信所用,顾慎之当即就要避嫌回去,吓得司命忙收回了脑袋,但竖起耳朵。
神君:“你别走,在这等我。”
武陵:“我为什么要等你?”
神君:“当然是有任务安排。”
武陵:“我回去等不也一样。”
神君:“好了别闹,等我一下。”
然后神君甩着赤蝶走远两步,司命屏息等着,却没听见武陵回来的声音。
他偏头一瞧,发现武陵真的站在原地等着,虽说一脸不忿,还抱着胳膊努着嘴,但却是实打实地听话的。
未过多时,神君回来了,直言道:“我随你一起去雁鸣。”
武陵怒道:“那万灵岛怎么办?”
神君:“那先一起去万灵岛,再去雁鸣。”
武陵:“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
神君:“为了调查玄凤之事,恰好我也有事下凡。你不想搞清楚玄凤死因了?我这也有与他有关的消息,得亲去核实才行。”
武陵沉默片刻道:“你拿我当傻子?陆南风,曾经的事已经过去了,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也放下了吗?不是也愿意和别人试试吗?就算你想报复我,也没必要拿玄凤的死和你自己的前途当儿戏吧。”
神君一怔,“什么意思?”
武陵转身就走,却被神君牢牢攥住胳膊,“顾慎之,什么叫事情过去了?放下了?还……还和别人试试?”
武陵发了脾气,倔得要死,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伫立在原地,任由神君拉扯就是不看他。
神君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非但没生气,反而慌了神。
他绕到武陵身前,手指都微微发着抖,拉着武陵道:“你把话说明白、讲清楚,是不是你要逃避责任,故意把事情往我身上引?呵,顾慎之我就知道……”
神君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他看见武陵哭了,不声不响却一脸热泪。
一向挺直的脊背骤然塌了下来,神君上前半步,用手轻轻揩掉武陵脸上的泪水,语气柔得不像话:“说不过别人就哭,你多大的人了。”
武陵红着眼鼻,小声道:“陆南风,此天高,彼天阔,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说罢,武陵甩开他的手,踏上云幡,朝下界飞去。
司命不敢再看,他收回脑袋紧紧贴在门边,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杜璟这败事有余的蠢货!查得都是什么玩意,连是男是女都没分清吗?!
眼看乌龙要闹大了,司命亡羊补牢,紧忙烧了一张传音符,勒令道:【要是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韩霄说得事千万别传!】
传音符还没燃尽,神君阴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别传什么?”
司命浑身一凛,瞪大眼睛,虚笑道:“啊……神君来了,您快请进。”
神君脸色凝重,张手捏住那张要飞走的传音符,举到司命眼前,沉声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