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眼睫一颤,应道:“遵命。”
陆南风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他道:“不会让你白忙,此次任务记在极阳宫里,算你的功德。”
顾慎之忙道:“我并非此意。”
“为我做事拿报酬理所应当,别人有的你也会有。”陆南风轻轻勾起他的下颌,挑眉道:“莫非,你不是出于任务,而是心甘情愿供我驱使?”
顾慎之错开眼,不动声色道:“我也并非此意。”
顾慎之将白简递出:“神君,玄凤之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方才已让司命找寻与玄凤有关白简,请神君过目。”
陆南风接过白简,垂眸一扫,“凤凰血?此物在世间还多少现存?”
顾慎之道:“罕见,往往是凤族涅槃或已故之人所留,如今凤族凋零,凤凰血留存也格外稀少。”
陆南风问:“天字库还存着一个?姬岐竟没有将此物要回?”
顾慎之一愣,“珍宝入库多为司命做主,稍后同他确认。”
陆南风将白简快速扫量一遍,道:“雁鸣镇、万灵岛、天机阁,这些地方一个都不能落下。”
七日查三个地方,实在分身乏术,顾慎之道:“我叫族人相助。”
陆南风道:“帝君已许诺给我们人手。”
“不行,”顾慎之不知想到什么,又道:“天界的人,不可信。”
“那他呢?”陆南风抬手一指,远处一身着白衣的修长身影正踩着云幡挥手而来。
顾慎之凝神去看,当即道了句:“亲亲?”
陆南风脸色登时一变,没等他说话,顾慎之就已经冲了出去。
“亲亲,你怎么来了?”顾慎之跑上前,拉起白衣仙官的手,笑眯眯道:“好些时日没见,有没有想我?”
那白衣仙官肤白貌美,生得清丽脱俗,被武陵这话说得害羞,低下头去小脸一红,当即抿唇笑道:“有想的,但怕扰了武陵公办,便不敢不请自来。”
“我猜是有人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不敢来吧,”顾慎之话里有话,故意逗他,悄悄道:“近日过得可好?他没仗着身份欺负你吧。”
沈恕脸色更红了,他小声道:“很好,别担心,就是他……有些粘人。”
顾慎之像是吃了苍蝇,“他?!粘人?!”
“嘘,嘘,”沈恕捂着顾慎之的嘴巴,错开话题道:“我还欠着极阳宫几百万功德,正巧你们缺人,便来帮忙。”
沈恕乃顾慎之的至交好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此人心思纯善,又生得清丽脱俗,很是惹人亲近。
就是早些年时运不济,飞升之时被天雷伤了神魂,留在帝君府养了许多年的伤,期间耗费不少的灵药法宝,便欠下不少功德。
顾慎之拧眉道:“这点功德,帝君不替你出吗?”
“不行的,”沈恕执拗道:“帝君当年已助我良多,此事绝不能再让他承担。”
顾慎之道:“帝君也不是外人,前不久那轰轰烈烈的婚事白办了?”
沈恕摇头道:“是我不让他还的,其实我也有私心。”
顾慎之侧耳过去,沈恕道:“一是不想因此坏了规矩,落入话柄,二是不想给四方阁丢脸,三是天界规矩太严,我也想下去走走。”
顾慎之坏笑道:“是想自己下去走走,还是两个人一起下去走走?”
沈恕捂住小脸,小声道:“是我要来帮你。”
真是可爱,顾慎之笑嘻嘻地张开手抱了下他,忽然觉得两道视线分别从眼前和背后刺来,他瞥见远处一人身着青色大氅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顾慎之立刻放下手,乖巧道:“帝君,您怎么……”
帝君变了模样,同他本人有七分像,眉眼更凌厉,那是他曾经下凡历劫时所变化之貌。
他站定在沈恕身后,沉着脸道:“武陵仙君还是这么洒脱,看来七日之期果真与你无甚干系。”
沈恕拉住帝君,轻轻摇了下头道:“子濯。”
顾慎之不敢造此,正要答话,陆南风也走上前道:“多谢帝君、灵殊仙君相助。”
顾慎之不声不响地朝外挪了一步,拉开同陆南风的距离。
裴子濯挑眉一扫,揽过沈恕道:“依你所言,此事关窍有三,七日之内如何安排?”
陆南风道:“劳烦二位前往天机阁,玄凤生前曾派一旱魃埋伏于此,且王家之祸也由这只旱魃所致,天机阁或许还有不可告人之事。”
沈恕笑道:“神君客气,小仙必将全力以赴。”
陆南风朝二位行了个礼。
顾慎之便道:“我自请前往雁鸣镇,劳烦神君带人去万灵岛。”
沈恕微愕,眼眸在二人之间流转,只觉气氛古怪,他道:“两处都不算大,不如你们二位先一同去雁鸣,再去万灵岛,这样调查得详尽些。”
顾慎之略蹙着眉,不作声。
半晌,陆南风道:“无碍,分开的确会更快些。”
“可……”沈恕还想说什么,就被裴子濯拉住了手,“时不我待,我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