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狂涌而来的兽潮,单禾与身后天堑的距离一步步拉近,但距离不能消解仇恨,烈火天鹅的仇恨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单禾身上。
甚至由于看中的猎物左摇右晃、身形无比灵活地避开己方的数次攻击,烈火天鹅的眼睛已经开始冒火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冒火。
火焰从烈火天鹅枣核大小的红色眼睛中喷涌而出,从星星点点的鹅蛋大小汇聚成长条的火焰丝带。
这些丝带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燃烧着、呼啸着,往单禾的方向舞动而来,所到之处,冰雪融化,飘落的雪花变成雾气逸散,露出一大片焦灰色的荒原地面。
“唳唳——”
为首的烈火天鹅居高临下地望着地面上四处逃窜的小虫子,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意味。
没有人,也没有兽,逃得过它们族群融汇成的火焰丝带的追杀。
这可是它们烈火天鹅一族的成名绝技,也是它们在妖兽之中屹立的根本。
“飒飒。”
灼热的感觉飞速逼近,在烈火天鹅的控制下,深蓝色的火焰丝带分散成密密麻麻的细网,将单禾所有的退路堵死。
猎猎的风声与火声交织,单禾浑身的皮肤被烘烤得紧绷,肌肤上也涌动着干燥的红痒之意。
一刻钟的时间,她的灵力只回复了三四成。
如果跟烈火天鹅硬刚的话,最多只能拖延个十几息的时间,等后面兽潮跟上,她估计就只能跟这群疯狂的妖兽一块儿,去天堑下面探索一下生命的极限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引得这群妖兽形成一场完全自杀式的兽潮。
尽管目光中的猩红有所消退,躁动之意也稍稍消减,但从这些妖兽望向天堑时无比狂热的目光里,单禾丝毫看不见它们恢复正常的可能。
这群烈火天鹅也很有可能也只是想把她这个障碍物清理了,再去天堑下闯一闯。
所以……这个天堑下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吗?居然能让它们连生命都不顾了?
单禾心中疑惑更深。
她将太微步运转到极致,试图从烈火天鹅的火焰攻势下寻找一线生机,余光也时刻关注着那群癫狂的妖兽,生怕里面的妖兽再给她来一个突然袭击。
“天鹅姐,天鹅兄,给个机会行不行,我也不是故意挡在你们前进路上的,这不是有人骗了我过来吗?我真是无辜的啊。”
火烧屁股的风险越来越高。
最近的一次,单禾飞舞的头发又被烧了小半截,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灭了火,光秃秃的发型就要在她头上常驻了。
“外来者,无须狡辩,任何阻挡吾等朝圣的生物,都得死。”
为首的烈火天鹅张口,眼眸中似乎游动着深沉的黑线。
“啊?天鹅说话了?!”
只想试探一下的单禾脑袋抖了个激灵,身上的渐变绿色弟子袍又被烧掉小半截,焦糊的味道严丝合缝地将她包裹起来。
包围的火焰又盛了几分,随着灵力的消耗,单禾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被火和烧焦的衣物熏得满脸黢黑。
这绝对是报复!
单禾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但这不妨碍她求饶。
识时务者为俊杰。
演戏,这可是她最拿手的事情。
“嘶嘶嘶——我错了,烈火天鹅大人,我不该大惊小怪。您知道的,我这样的人没见过世面,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所以,最最优雅美丽、最最英姿飒爽的烈火天鹅大人,算我求您了,给条活路吧。”
单禾一边跑一边喊话,声音殷勤无比,也凄惨无比,语气中更是带着满满的求生欲。
“……”
烈火天鹅沉默了一瞬。
第一次听见人类夸奖的它羽冠无声翘得更高,嘴角的弧度也暗暗上扬几分:
“看在汝如此虔诚的份上,吾允许汝与吾等一同参加朝圣。”
“……您说的朝圣是?”
单禾已经被火焰丝带逼到天堑边缘,前后左右动弹不得,还能听到脚后跟处传来落石的动静——只有落下时候的碎裂声,更多的,便是无声。
不用想,都知道掉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烈火天鹅不语,目光中也隐约传递出不满的意味。
“……美丽无双、身姿绝妙的烈火天鹅大人?”
单禾揣度着对方的想法,试探性地开口。
“哼。”
烈火天鹅王傲气地冷哼一声,用一种看没见识的乡下人的目光低瞅单禾,燃烧着烈火的纯白羽毛却舒展着,透露出一股难掩的自得之感。
这是被夸高兴了。
“很简单,跳下去,若是有缘,自然能到达天堑之下的朝圣地。”
烈火天鹅王高抬着下巴,一副睥睨的模样。
单禾却看出对方是在等待着她的感激,最好还能多夸上对方几句。
她确实顺着烈火天鹅王的意思连夸了对方好几句,简直用上了毕生夸人的热忱和词藻。
末了,她在烈火天鹅王格外满意的目光中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要怎么样才能有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