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只要汝是妖族,这个时候下去便是有缘。”
烈火天鹅王嘴角咧得极大,目光中却带着满满的恶意。它不会看不出单禾的心思,甚至可以说,它刚刚表现出来的动摇就是为了铺垫这个反转的时刻。
只待单禾在穷途末路时生出无限的希望,却又发现希望只是一场空的破碎模样。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族而已,它愿意跟对方说几句话已然是抬举。
还想让它帮忙解救对方,开什么玩笑!
“唳唳!”
周围传来一群烈火天鹅毫不遮掩的笑声。
“哦。”
礼尚往来。
得到答案之后,单禾脸上伪装出来的讨好微笑、怯懦的神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无比冷静的墨绿色眼眸。
“不过是兴趣上来了演演戏而已,你不会真的相信了我刚刚说的话吧?要说起美,你还差得远呢。”
深蓝色的火焰几乎要燎上单禾的面庞,她却连眼皮都不动一下,只是定定地站在天堑边缘,冷冷地发出最是致命的嘲讽。
“不过是一群试图模仿火凤的烧鹅而已,怎么,假的身份扮演久了,还真以为自己长得有多好看,身上的火焰有多厉害呢。”
烈火天鹅,在妖兽一族可视为火凤的平替,但相较于得天地之灵的火凤,它们的长相逊色不少,就连火焰,也要合全族之力才能勉强够得上火凤的边角。
所以,千万不要在烈火天鹅面前提及火凤,否则,它们大概率会发疯!
这是记载于《万兽录》上的内容,在慕春回的强烈推荐下,单禾闲暇时也翻阅过这本书。
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意思,尤其是在涉及一些妖兽的“黑料”和评价的时候。
如果是在看见玄凤的妖身之前,她或许会对这些内容不以为然。
但现在嘛,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逃又逃不了,躲又躲不过,不如先过过嘴瘾,让烈火天鹅体会一下乡下人的牙尖嘴利。
“嘭!”
“扑哧——”
单禾似乎从兽群之中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小的碰撞声,又似乎听见了无名兽类悄然发出的笑声。
或许是烈火天鹅突如其来的兴致,又或许是由于单禾的挡路行为,这群妖兽眼中的焦灼与暴戾之气再度减轻许多。
但更多的,单禾悄无声息地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的正红色云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上大片大片的浅红色云彩颜色逐渐加深,配合着妖兽潮里黯淡些许的红色眼眸,单禾恍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
或许天上的云彩才是这群妖兽在天堑面前停留的关键。
不只是烈火天鹅王所说的妖族身份,时机应当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
或许是等这片云层变成血染一样的红,又或者,要等它变成深红如墨的色彩,朝圣的时机才会彻底来临。
但这些都与单禾无关了。
从她的反驳和挑衅开始,一直到不知从何传出的笑声,烈火天鹅王眼中的杀意和怒意已然攀升到了顶峰。
整个烈火天鹅族群都用一种仇恨的、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眼睛深红得快要泣血。
“滋滋——”
趁着跟烈火天鹅的火焰丝带拉扯的功夫设下的防御阵法被温度骤升的幽蓝色火焰烧出了焦糊的味道。
过高的温度让那层薄薄的防御连三秒钟都撑不到,就已经化作破碎的裂片,四散开来。
三十层结界。
总共也就撑了一分半不到,而天上的云彩却迟迟不往最后一个层次转变,距离血墨一样的颜色总还差上一点距离。
趁着那一分半的时间,单禾迅速画了好几张防御符,在火焰呼啸着将她淹没之前狠狠甩出。
厚重的冰块却“咔擦”“咔擦”碎成好几块,又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时缓慢地消融。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落下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可每一滴都像是滴落在单禾的心头,让她的呼吸随之快上几分,再快上几分。
心如擂鼓,脑袋开始嗡鸣,额角滑落的汗珠似乎也跟冰层消融的动机凑成一块,单禾却只盯着眼前缓慢逼近的火焰丝带,眼睛一眨也不眨。
就像是等待着审判的囚徒。
单禾很清楚,这是烈火天鹅折磨人的手段。
它们明明可以一把火把单禾烧个干净,抑或者径直将单禾撞下悬崖,却偏要选择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方式,让单禾在身体和心灵上受到双重的折磨。
很恶劣的招数。
呼吸全是焦灼的气息,皮肉已经烫到从刺痛变成毫无感知的麻木,鼻尖的焦糊味开始向烤肉的味道转变。
死到临头,单禾却无声扯了扯嘴角,墨绿色的眼眸中染上疯狂的意味。
干涸的嗓子被撕开,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她不仅不在意,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上升:“喂,要来·赌·一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