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空枢是满境,而魏云楼的空枢是巅峰,要解他设的阵,还差了一些。
慕韶景愤愤转过头,对上魏云楼一动不动盯住她的目光。
在她开口前,他已经念动言灵咒诀:“定身。”
慕韶景被定在原地,看见魏云楼解下束发的发带,将她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她与言灵定身对抗着,片刻挣脱开,要动手挣开他的发带,却觉出了叠加在上面的数种灵技。
每一种灵技都要牢牢束缚她困住她,让她无法逃脱。
施加其上的千机灵技牵动她一步一步往前,双膝一软在桌边乖乖坐下来。
魏云楼俯身替她检查灵脉,好在她的恢复速度很快,被关在俯尘内时也没有强行连接灵脉使用空枢,眼下灵枢和灵脉已经稳定了许多。
他握住慕韶景手掌,施展疗愈灵技为她平稳灵流,被慕韶景侧身避开:“我讨厌你,不要你给我疗伤。”
魏云楼眼睫轻颤,背在身后的右手也随之颤抖,淌下的鲜血在地面洇开一片。
但他另一只手追上去,握住慕韶景的手掌没有放开。
慕韶景蹙眉道:“灵脉和筋骨断裂的是你,需要疗伤的也是你,我不需要。”
魏云楼的手倏然一紧,他低眸沉声用言灵念道:“禁声。”
然而在他使用言灵的同时,一片心垣展开,这回被定住的人成了他,言灵也在心垣内失效。
慕韶景站起身来要挣开发带,不料片刻魏云楼便挣脱心垣压制,再度施展言灵:“入梦。”
这一回慕韶景有所防备,她是言灵巅峰,魏云楼是言灵满境,即便整家客栈都被结界笼入他的灵力范围,也不能控住她。
而在魏云楼的灵力范围内,即便慕韶景境界更高,也难以长时间困住他。
在驭灵道上,两人此时相持不下。
魏云楼缓声问道:“阿景,你有多想救他?”
慕韶景回答:“很想。”
话出口的一瞬间,魏云楼盯住她眼眸发动了真幻灵技,剥夺她的神智,慕韶景蹙眉反抗不及,跌在魏云楼怀里。
他也是她的同门师兄,为什么她从来不会选他?
他要趁着慕韶景被剥夺神智的瞬间再对她施展言灵入梦,耳垂却倏然一凉。
魏云楼蓦地怔住,这触感却转瞬即逝,那片温凉双唇离开时,牙齿一并顺着他的耳垂滑下去,寻觅着衔住了俯尘耳坠。
全身血液都逆流着朝他耳尖涌去,慕韶景咬住俯尘微一使力,生生将它从魏云楼耳垂上扯了下来。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他叠得工整的领口洇开一抹艳色。
慕韶景直起身,将俯尘衔在齿间:“师兄,这是惩罚。”
魏云楼盯住那颗悬在她唇间、因为她说话而微微滚动的圆珠,哑声问:“罚我什么?”
他的目光被限住,满心满眼都是那颗小小圆珠。
他鬼迷心窍般想要将它夺回来,不由自主缓缓靠近,在双唇即将触碰到时,被慕韶景微一偏头避开。
慕韶景的气息与他险险擦过,她咬着俯尘,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师兄,不可以这样来抢。”
神智倏然回体,魏云楼身形顿住。
慕韶景终于挣开捆住她双手的发带,没有还给魏云楼,而是顺手绑在手上,趁着结界动荡,翻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风将她耳边燥热吹去了些,她瞬影奔出数里才渐渐停下。
窥天的最强效能能够窥视天地万物,而俯尘能够容纳一切事物,原本慕韶景夺来俯尘,是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发挥类似传送阵的作用,与窥天配合寻到庄瀛的位置。
可惜俯尘认主,到了她手中就只是一只普通耳坠,如何摆弄也不听使唤。
慕韶景只好将俯尘搁在一边,召出窥天,将其化作环形玉石形态,正思索着要怎样才能发挥它的最强效能,就见窥天自发而动,悬浮在上空。
手中俯尘也震颤起来,她一松手,俯尘自发化作环形玉石与窥天相契合,她这才发现两枚玉石竟然生得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她偶然能听见俯尘的声音,想起来楚徽说她与魏云楼的灵脉一模一样,又想起来魏云楼胸口那道如同蛛网般的剑伤。
她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许多事,不是被天道抹去的,而是她自己忘了。
两枚玉石一横一纵,互相契合、飞速转动时绽开皓白灵光,涌入慕韶景双眸。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很多人,无数人影自她身旁奔流而过,最后停在尽头的三个身影上。
她自己,魏云楼,还有她的老师云岚。
这场景全然陌生,就连那三道熟悉的身影也是陌生的姿态与神色。
于是心底不知是谁的声音告诉了她答案:这是你所遗忘的,两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