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白色灵光再度绽开,慕韶景抓住戚隐肩膀,将他往灵光里一扔:“好,那你先走。”
说完她抬步跟上,只一瞬间二人就来到了九天大漠,窥天和俯尘灵光暗下去,落在慕韶景手中。
戚隐被灵光吐出来时险些站不稳,看慕韶景的眼神掩饰不住惊奇和崇拜:“你们什么时候在大漠里设的传送阵连接点?”
慕韶景没有心思答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锁怨塔:“这座?”
戚隐也不恼,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了看:“我不知道……得进去试试机关。”
戚隐说着推开锁怨塔大门,在前边探路,走着走着有些懊恼地说:“我忘记锁怨塔的灯坏了,没带风灯……”
慕韶景正好用灵力在掌心托起一团照明火焰,闻言疑惑道:“用灵力啊,为什么要带着灯?”
“……为什么?”戚隐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对啊,根本不需要带着灯。”
层层旋梯绕着中央巨大的罗浮安的塑像一路向上,二人瞬影奔至旋梯尽头,通向罗浮安塑像的手掌。
戚隐按下一处墙壁上的机关,塑像手掌由掌心朝下覆压改为掌心朝上平放,接上旋梯,看起来是要接他们上去。
戚隐在旋梯尽头站了片刻,忽然说:“慕仙君,我思考了很久才选中了一个可能杀死罗浮安的人,我赌那个人是你。”
“所以你带我来找我师兄了。”慕韶景点点头,“不过你不必下注赌我赢,我要杀罗浮安而你也要,我们目的一致就足够了。”
戚隐笑着摇摇头:“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买卖。”
慕韶景再次点点头:“那我会给你等价的交换。”
戚隐站在塑像手掌边缘,每动一分就能听见碎石下落的簌簌声响,不妙的预感让他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慕仙君……庄仙君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慕韶景道:“你认识我师兄?”
她有些意外,在罗浮安眼皮子底下,戚隐居然会和庄瀛有交情。
“嗯……”戚隐应道,“之前他让我想办法告诉你九天在取人脊骨制罗藏伞的消息,现在他让我提醒你,不要为了他强行晋升驭灵道大成。”
慕韶景微微蹙眉:“因为有风险,还是有陷阱?”
戚隐摇头:“我不知道,我很难见到他,也很难听他说些什么。”
他说完下定决心般走入塑像手掌,将灵力注入塑像内,若是不出意外,塑像手掌合十时会沉下去,而通往天坑的旋梯会出现。
他启动机关后,立即发动体脉灵技要从塑像手掌中撤出来,塑像手掌却以快得近乎诡异的速度迅速合拢,将他夹在中间。
在听见自己颅骨被夹碎的声响之前,戚隐奋力朝慕韶景伸出手,想要求救。
慕韶景在触到他的手之前,先触到了喷溅的鲜血。
鲜红的,滑腻的,滚烫的,几乎灼伤她的手。
被夹碎的断肢碎肉随着塑像下沉,新的旋梯显现出来,却不是通往天坑,而是和原本的锁怨塔一样通往各层。
慕韶景知道罗浮安就在附近,或许像一只饿兽般正躲在某处窥视着她,等待她掉入陷阱。
她看着下沉的塑像彻底消失不见,抬步迈上旋梯,经过每一层。
真实的锁怨塔并不是用来关押蚀鬼和罪囚的,它们锁的是在塔中冤死之人的怨。
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链条,从旋梯的方向走过去,每个房间依次展现出制作罗藏伞的过程。
先是分离皮肉和骨骼,再是剥离脊骨,然后是挑拣碎肉中分布的灵脉,最后将废弃的脊骨或者皮肉运往天坑填埋。
屠夫们不尽是修士,却似乎都对这些场景习以为常,不觉有异。
井然有序,自成体系。
罗浮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抽人脊骨的场面,你们说一声想看,我自会带你们来看,又何必偷偷摸摸想办法潜入珍宝楼呢。”
慕韶景转身看去,罗浮安的面容在明暗红光下如同罗刹。
他状似无奈地摊手:“戚隐还为此废了一只偶人……真不知他何时将悬机道修炼得那样厉害了,我差点没瞧出来珍宝楼那个是他造出来的偶人替身。”
慕韶景闻言想起被塑像夹碎的戚隐,暗自希望那也是一个替形偶人。
罗浮安瞧出她心思,笑道:“那个是真的,否则三番五次纵容他,太荒唐了。”
慕韶景神色微沉:“我来了,所以你准备的‘惊喜’呢?”
“有些意外啊。”罗浮安道,“我以为魏云楼会先到。”
“师兄不该,也不会来。”
“可我比较想一次杀了你们两人。”
慕韶景冷笑:“那你有些贪心了,我来九天,只想杀你一个。”
罗浮安轻哼一声,抬手间旋梯带着两人下降,转眼来到另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相抵抗的法相和惨白结界,数道灵线交错在天坑上方形成罗网,两色灵光照亮天坑中的景象。
满地腐烂发黑的尸骨皮囊中,庄瀛抬起被血和尘灰染得污脏的脸,面色在灵光映照下近乎惨白。
“那道法相与我心脉相连,要救庄瀛就破开它,杀了我。”罗浮安笑道,“要杀我,只有晋升驭灵道大成。”
“你我之间必须,也一定会有一个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