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安蹙眉:“你?”
“你的确记错了,悬机道圆满的是我爹,现在的我,还差一境赋灵就能晋升悬机道大成了。”戚隐道,“没想到吧!”
所以他造出的偶人替代无数个他,或和庄瀛联络,或给昆仑一行人传递消息,或对罗浮安马首是瞻。
作为操纵偶人的人,他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作为被神武道大成尊者一手遮天的九天,被压制得毫无尊严的历代九天宗主和长老门生们,也等了很久。
“另外,你猜也猜错了,这个才是真的。”戚隐笑着指了指自己,“我不能死的,我还要亲眼看着你死呢。”
罗浮安心中一沉,抬头看向上方的法天象地。
在他的预想中,慕韶景晋升驭灵道大成的瞬间,活体灵脉或者法天象地就会杀了她,她根本不会有机会使出最强的空枢灵技。
就算她晋升的速度快得出人意料,就算她晋升后能撑过活体灵脉的攻击……可为什么法天象地的攻击速度和力度也减弱了?!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有无数千机灵线正牵制住法天象地,一根崩断就有更多补上,用尽全力要拖住他的法相。
这千机灵技的源头,正是戚隐。
在罗浮安怔愣之际,戚隐拔腿朝天坑狂奔:“庄仙君,罗藏伞!”
罗浮安甩出一道化锋将戚隐击倒在地,却听见银铃轻响,一道修长的黑衣身影缓步从天坑中走出,伞面下的面容沾染尘灰,却不再像往日那般狼狈。
罗浮安如遭雷殛地顿在原地。
天坑上方的法相是由他亲手撤去的,毕竟天坑里只剩了灵力透支的庄瀛,还有已经被削成肉泥的魏云楼。
可戚隐喊的“罗藏伞”是什么意思?
罗藏伞……庄瀛吗?
庄瀛走至慕韶景身前,他手中的罗藏伞无限扩大直至笼罩整个九天,在他的灵力范围内,一切攻击瞬息停止。
罗藏伞是主防御的神器,不会用于攻伐,也不会放任攻伐在其范围内横行。
化锋在半空中倏然停止碎为齑粉,赝品罗藏伞制造的九天结界也在这一刻破碎,只剩慕韶景的灵线和罗浮安的法天象地。
庄瀛抬手间又将罗藏伞收回,不再阻止攻伐。
没了赝品罗藏伞结界防护,法天象地瞬间被天地间纵横的灵线绞碎,金光散落如山峦崩裂。
法天象地被破造成的反噬让罗浮安吐出一口血,惊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碾碎。
他久违地生出濒死之感。
罗浮安将体脉瞬影发挥极致,想要撤出大漠,却被慕韶景抬手用灵线钉住。
他一时半刻死不了,筋骨却被灵线穿透,让他行动不能。
“该为自傲付出代价的是你,不是我。”慕韶景踩住钉着罗浮安的灵线,“你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仇怨。”
罗浮安目眦欲裂地盯住慕韶景,却想不起来。
他第一次见她,从前哪能有什么仇怨?!
慕韶景淡声道:“两百年前,你用大批活人制造蚀鬼,想吞噬蚀鬼增长力量以晋升神武道大成,我阻拦你时,你也是这样……”
她低眸打量罗浮安的神情,漠然又讥嘲地笑道:“愤怒地,憎恶地,嫉恨地,怨毒地,想要杀了我。”
在那一次交战中,灵气横扫九天大漠,荡平所有天坑和锁怨塔,驭灵道和神武道各自迎来了大成尊者。
修真史和人们每每提起神武道大成尊者罗浮安就必会提起的与他结下仇怨的驭灵道大成尊者狐面仙君,正站在他面前。
用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的方式,宣告他彻底失败。
慕韶景收回目光,看向庄瀛:“师兄,他做了些什么?”
庄瀛道:“剥人灵脉。”
慕韶景微动指尖,灵线从罗浮安的手脚、七窍、心脏探进去,寻到他觉醒的十二灵脉,尽数绞碎。
罗浮安不愿惨叫出声,十指抠进黄沙,用力得指甲都脱落,却再也无法使用半点灵力。
庄瀛道:“抽人脊骨。”
灵线锁住罗浮安脖颈,探入皮肉,卷住脊骨一端,猛地抽出。
被抽出的、粘连着血肉的脊骨还活着,随着他的挣扎跳动。
慕韶景看着,觉得这脊骨很恶心却又有些趣味,于是用灵线将罗浮安体内被绞碎的灵脉一段一段挖出来,看它们和脊骨一起跳跃。
第三件事慕韶景已经清楚:“弃尸天坑。”
被抽出脊骨、剥离灵脉的皮囊要被抛进天坑,直到腐烂发臭。
以及最后一件:“伤我师兄。”
慕韶景用默杀随手炸出一片坑洞,在将罗浮安扔进去之前,想起什么,又用五感灵技将他的五感增强。
最后她在坑洞上方加了一道空枢结界,防止罗浮安被看到,惊吓了旁人。
即便灵脉被毁,身体素质被无限增强的效用一时半会儿仍不会消失。
或许数月内罗浮安都不会死去,要么在暗无天日的坑洞里看着自己的脊骨和灵脉跳动,要么看着自己的血肉皮囊腐烂发臭。
无论哪一者,都令慕韶景愉悦。
她撤去所有灵线,瞬影往天坑奔去,被庄瀛拦住:“阿景,你伤得太重了,不要再用灵技,先疗伤。”
慕韶景摇摇头:“我要去找我师兄。”
她的师兄还在天坑里,不知生死。
瞬影来到天坑边缘,慕韶景看到闭眼靠在天坑岩壁上的魏云楼,脱口唤道:“师兄!”
在魏云楼抬眸看过来的一瞬间,慕韶景终于安心地脱了力,顺着岩壁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