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琴的阿姐,是个温柔的女娘。
在小阿琴的眼里,阿姐就像没有脾气的泥人,好的像个菩萨似的,施粥、行医、出钱建育婴堂,收养孤儿....
她的善事做了一桩桩,救了无数人,却无一人能救她。
阿姐的善名远扬,传到朝堂上。
没过几日,阿姐便成了贤王的侧妃。
阿姐是个没脾气的人,父亲说什么,便做什么。
婚事一定,家中族老大喜。
能不大喜吗?
对于门庭逐渐落败的伯爵府来说,在有生之年,终于靠一女子,搭上了皇家的青云梯。
年岁尚小的小阿琴还不懂,什么叫做嫁人,什么叫做离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柔的阿姐盖上盖头后,带着她的嫁妆离去,又过了几年,她带着一口棺,回到了谢府。
此后,谢阿琴再也没了疼她的阿姐。
*
“可怜的阿姐啊,她是谢家女.....”
“她对谢家来说,只是一个能让谢府获得一丝存续之望的牺牲品。”
“对于她夫君,贤王而言,也只是一个为获得美名,助他夺嫡的筹码。”
“我那可怜的阿姐啊....夹在贤王和贤王妃之间,才年满十八,就已消香玉损!”
“贤王府说,阿姐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可明明.....”
可明明,那日的谢阿琴不顾众人推开那口棺,她只看见,阿姐身上的鞭痕,新旧交加,浑身上下无一块好皮。
吊唁的众人当场变了脸,谢阿琴被打了耳光,被冠上不敬死者的骂名。
现下看来,是她一不小心扯下了谢家与贤王府的遮羞布。
丧事过后,没过多久,谢阿琴那蠢笨如猪的大哥就获得了入仕的好机遇。
你说,赶巧了不是?
谢阿琴想到这,越觉悲愤。
她从咒骂谢府的不仁、贤王府的不义到咒骂如今的世道对女子的不公。
骂来骂去,浑身滚烫,视线朦胧里,谢阿琴好像看到了顾斐。
他一袭白衣,披着长发,飘飘而来,眉目温润,温柔道:“谢娘子,你在做什么?”
谢阿琴鼻子一酸,委屈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你,花都等谢了。”
“谢娘子,这么大了,怎么能哭鼻子抹眼泪呢?”
“谁哭了,我才没哭!”
谢阿琴胡乱摸了摸脸,仰头看着他,“顾斐,你可以抱抱我吗?”
顾斐瞧着她,眉眼含笑,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擦掉她的泪珠,“谢娘子,顾某很高兴,能与你相识。”
“你说这个做什么?”
谢阿琴有些茫然,看着他,连忙握住他的指尖,“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帮你暖暖。”
她低着头哈着气,带着哭腔,“顾斐,怎么暖不了?”
她使劲握住他的手,抬头,哑着嗓音道:“没事,没事,我再给你呼一呼,一会儿就暖和了。”
她低头哈着气,双手反复摩擦,泪水却控制不住,不慎落在他的指尖上。
谢阿琴只听见他淡淡叹了口气,想要缓缓抽回手,却被谢阿琴死死拽住。
她拼命摇着头,“不要,顾斐!”
“谢娘子,不哭,不哭。”
顾斐轻轻抽回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缓缓抱住她的腰声,低声道,“抱歉,谢娘子,我有些逾矩了。”
“顾斐,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找个地方,远离上京,好好过日子。我不要当什么伯爵府的小姐,我只想和你一起。不,哪怕是在地府,与你做一对鬼夫妻,我也乐意。”
“傻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