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看着谢阿琴强颜欢笑的模样,眼睛一红,郑重点头,“放心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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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淑兰便得了消息。
她走进来时,附在谢阿琴耳畔,小声道,“魏小侯爷性情大变,是在嘉欣七年间的某个夏日。听说当时是与尚书府的公子起了龃龉,两人当街对赌,最后是魏小侯爷一掷千金,买下花魁娘子为胜,但也因此受到魏侯的责罚,听旁人说,魏侯府亏空就是从那日起,隐隐有了倾颓之象。”
“嘉欣七年……”
谢阿琴呢喃,嘉欣七年,可出了不少事。
她阿姐就是那年二月抬着棺回了家。
没过几月,贤王就被人弹劾,说是意图谋逆、私造龙袍。当天下午,从贤王府中搜出物证后,贤王见大势已去,当场就上了吊。贤王妃也跟着触了柱,以身殉情。
很快,一朝鸟尽弓藏,昔日赫赫贤王府,转眼便树倒猢狲散。
之前倒不觉得什么,只觉得是贤王府坏事做绝,恶有恶报。
现下仔细琢磨一番,谢阿琴越感觉毛骨悚然起来。
贤王被人扣上的帽子,也不狡辩一二,就直接认了罪,怎么也不像贤王那种阴险小人的作为。
谢阿琴问道,“我听说,魏侯府内一直入不敷出。”
“是的,姑娘。”
谢阿琴蹙了蹙眉,又问道,“谢侯爷替陛下行军打仗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什么赏赐?怎么会落得府库如此空虚?连周转的银两,都比我们谢府还要拮据?”
淑兰摇了摇头,回道,“淑兰也不知,外头都说是小侯爷败了家。”
“我知晓了。”
谢阿琴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静静看向淑兰,“那我交代你的另外一件事……办的如何了?”
“他,怎么说?”
淑兰有些为难,看着自家姑娘,语气不禁带上几分焦灼,“姑娘,我说了你别生气。”
谢阿琴拽了拽衣袖,又松开,勉强笑道,“你说。”
“姑娘还是不要念着那人呢!”
谢阿琴一怔,只看见淑兰嘴一张一合,“姑娘,顾斐那个胆小怕事的家伙,已经恳请陛下,外放出京了!”
“什么?”
茶盏被带倒,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谢阿琴不愿相信这句话。
她想了许多,连顾斐身亡的情况都想到过,却从未想到他会外放出京。
她曾经跟他说过,她不喜上京繁华。
他便说等他过个几年,便带她出京。
没想到,到头来什么也没等到。
“那他为什么要说告诉我要等他?”
谢阿琴语无伦次,脱口而出。
“夫人要等谁?”
外头忽然传来魏玉的声音。
谢阿琴一顿,连忙抹了抹眼角,压住声音的哽咽,平静道,“没有,你听错了。”
魏玉掀开帘子,眯着眼,目光从淑兰身上落向谢阿琴,他盯着她的脸,“怎么哭了?”
“我看是这婢子不尽心,惹恼了夫人,不若将她打杀出去。”
“魏玉!”
谢阿琴本就心受打击,又听到他在那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要打杀的人,还是她手底下的,顿时怒上心头,拿起桌上的杯盏,通通摔在地上。
“我看你就是——”
“就是什么?”
魏玉眸色一暗,语气有些危险道,“夫人最近的脾气火爆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拦住她扇过来的巴掌,拽紧她的手腕,“谢阿琴,我动了你的人,你就怒火中烧。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不想别人僭越。”
“既然如此,属于我的东西,也不能三心二意,想着旁的。”
谢阿琴心惊了片刻,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拽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夫人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装听不懂?”
魏玉慢条斯理地松开手,看向淑兰,“你这丫头到处打探,我魏府的消息。我没想到夫人竟然如此关心我魏府的钱财。”
谢阿琴脸色白了一寸,退后一步。
他又道,“夫人探查这些,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夫人嫁进魏府,想要执掌中馈,了解这些,也无可厚非。只是……”
魏玉眼神一冷,看向她,“夫人,又何必去打探姓顾的小子。”
“夫人是余情未了?还是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藕断丝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