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转啊转,压过了风雪,来到了谢府门前。
再次光顾谢府,门房不再像之前那般推三阻四,转头笑嘻嘻道,“世子夫人来了。”
谢阿琴没理会,被人搀扶下了马车,瞥了一眼,淡漠道,“莫献殷勤,世子夫人倒不必唤了。我家老侯爷还没下令让谁继承侯府。免得叫人听了去,于理不合。”
门房吓得脸白,连连应是,没想到他一拍马屁就拍到了马屁股上。
“我娘给我递了信,说我兄长又闯了祸事?”
谢阿琴瞧他那模样,没好气道,“怎么还要我这个做妹妹的来管,替他在后头收拾烂摊子?如今,倒真真让我开了眼。”
门房不敢接话,只能伸出手,连忙请道,“夫,夫人,请随小的入府。”
谢阿琴拿起帕子捂住鼻子,分外嫌弃,小声嘟囔,“你这个人,不过是说你几句,还摆起脸色来呢?”
门房:“?”
谢阿琴又道,“莫不是心里面觉得我以权压人?倒显得我欺负了你似的?要不是因我姓的是谢,逢年过节不来府上,外人瞧见了难看,我还不想来了。”
她似乎越想越气,挥了挥帕子,指挥她后头跟来的下人道,“来人啊。”
她抿唇轻笑,“他不敬主子,给我打。”
门房脸色瞬间惨白,被魏府跟过来的人猛地压在地上,啪啪啪几声耳光响。
谢母身边的兰华姑姑赶来时,正瞧见谢阿琴捏着帕子捂住嘴,饶有兴趣地看着下人扇人。
“三姑娘……”
谢阿琴闻声抬头对上兰华姑姑的眼睛,她眉眼弯弯,笑得无辜,“怎么不叫我魏家娘子呢?原来,兰华姑姑还是可以叫出三姑娘的嘛!那先前为何又不叫呢?哦——”
谢阿琴恍然大悟道,“恐怕是为我那个替儿忧心的娘叫的吧?兰华姑姑,你真是个好奴才呢!”
这话一落,兰华姑姑脸色又青又白,不敢出言放肆,只能强忍着怒意,“三姑娘,出嫁在外需谨言慎行。”
“哦,我倒用不上你的教训。兰华姑姑若是在摆谱,谢府门我看不用进了。淑兰,我们回府!”
“啊?姑……哦不,夫人,我们刚来就要走吗?”
淑兰疑惑地看向她,谢阿琴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乖戾,无奈一笑,朝她眨了眨眼。
淑兰巴巴眨眼回应:姑娘,我看不懂啊。
“三姑娘!”
见谢阿琴当真要走 ,毫不留情,兰华姑姑站在后边,立马急切道,“你怎么能一走了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阿琴在丫鬟的搀扶下徐徐上马,回头瞥向她,“想清楚了再说。”
兰华姑姑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谢阿琴都怀疑她是年纪大了,想昏倒在地,讹上自己。
“罢了,我们回府。”
谢阿琴撩起车帘,挂在车上的珍珠帘子到处乱响。
兰华姑姑咬牙,连忙上前,朝她恭敬行了个礼,头压得极低,“是奴逾矩,魏家娘子……你母亲是真的需要你,要不然主君会打死二公子的。”
“打死不更好吗?”
谢阿琴笑嘻嘻道,“我们伯爵府,已故大小姐蕙质兰心,贤明在外,三小姐,哦,也就是我,谢阿琴,才高八斗,声名远扬。世人只知我们姐妹二人,他一个男子,倒是没弄出什么响动来。既如此,死与不死,谁人知道呢?你说是吗?兰华姑姑。”
“你!三姑娘!”
兰华姑姑尖叫道,“二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兄长!你怎么能咒你兄长去死?”
谢阿琴堵住耳朵,蹙眉轻笑,“吵吵吵!既叫我过来帮忙,说几句又怎么了?”
“叫你一声兰华姑姑,是我谢三娘尊老爱幼,你还真当成是我长辈来说教我呢?”
谢阿琴蹙眉,不耐烦地拔高音调。
兰华姑姑一噎,站在底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浮出一丝失望。
或许是觉得她谢阿琴没有像往日那般顺从,反而长出一些爪牙来,便成了违背她们期许的罪过。
所以,她们失望了。
谢阿琴静静地想着,心底漫过一丝酸楚。
说好的,不要哭。
可到底是外强中干。
两人僵持,到最后,是赶来的小丫鬟打破的。
那丫鬟急匆匆地跑出府外,衣领间绣有兰花纹,谢阿琴扫了一眼,便知道那丫鬟还是母亲屋里的人。
丫鬟急切切地看向兰华姑姑,语无伦次道,“姑姑,主君已经家法伺候了。二公子他硬生生受了两鞭子……”
“什么?”
兰华姑姑惊道。
话落的一瞬间,她立马看向谢阿琴。
谢阿琴懒得看兰华姑姑责备的眼神,倒是对那丫鬟的话感了兴趣。
“喂,你说……我兄长被罚了?”
淑兰还在那替自家姑娘撩起车帘,谢阿琴坐在马车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丫鬟看向她,唯唯诺诺点头。
谢阿琴一勾唇,终于挨打了,难为她在外面磨了许久。
看来,谢祁这次是有种了一回,敢跟老头叫嚣了。